暴雨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疯狂拍打着石砚公寓的落地窗。
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扭曲了窗外上海深秋的夜色。
客厅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陈伯煮好的姜汤那股辛辣而温暖的香气。
林浅坐在沙发角落，身上还穿着那件宽松的睡衣。
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，几滴水珠顺着下巴滑落，滴在膝盖上。
石砚站在玄关处，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尖还在滴水，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没有立刻收起伞，而是保持着那个姿势，像是在等待某种判决。
霍曼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连衣领都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拿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旋开，露出尖锐的金属笔尖。
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，正死死盯着玄关处的两人。
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“雨势太大。”石砚开口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他侧过身，让出通往客厅的路。
这是一个邀请的姿态。
也是一个拒绝的姿态。
霍曼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石砚，你是在玩什么新花样？”霍曼的声音冷冽，带着惯有的审视意味。
他举起手中的钢笔，在空中虚点了一下。
“冷静期还剩最后三天。根据《婚内行为限制协议》第三条：禁止非医疗必要的肢体接触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变得更加锋利。
“如果今晚她留宿在这里，哪怕只是同处一室，明天法庭上，我会主张你们存在情感复联的迹象。这将直接推翻和平离婚的基础。”
霍曼的话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石砚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。
他在赌。
赌石砚不敢冒这个险。
赌石砚依然害怕失去法律赋予的完美人设。
石砚没有反驳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霍曼，目光穿过对方锋利的视线，落在林浅身上。
林浅低着头，手指紧紧攥着睡衣的下摆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犹豫。
理智告诉她，应该离开。
这里太危险，充满了不确定性，充满了那些让她无法呼吸的回忆和压抑。
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。
窗外的雷声轰鸣，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寒冷从脚底升起，顺着脊椎蔓延到全身。
她想起昨天深夜，石砚拥抱她时，胸口传来的温度。
那种真实感，比任何冰冷的条款都更具诱惑力。
“外面全是积水。”石砚说，“路断了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