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浆糊。
苏哲站在市商业银行支行的玻璃门外。
雨水顺着屋檐滴落，砸在积水的地面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看了一眼手表。
下午四点一刻。
距离拆迁公告发布，还有一个半小时。
足够让某些人彻底绝望。
也足够让某些谎言原形毕露。
苏哲推开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混合着打印机墨粉和旧纸张的味道。
大厅里人不多。
几个老人坐在塑料椅上打盹。
柜员们低着头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。
苏哲径直走向三号窗口。
那里坐着一个小姑娘，妆容精致，眼神却透着疲惫。
“查流水。”
苏哲把身份证和《房屋产权登记查询单》拍在玻璃台上。
底单粗糙的纸质纹理，摩擦过光滑的玻璃面。
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小姑娘抬起头。
看到那张熟悉的脸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认得这张脸。
就在昨天，这个人还像个落魄的乞丐一样在这里徘徊。
今天，他却站得笔直。
像一尊冰冷的雕塑。
“先生，个人隐私保护……”
小姑娘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僵硬。
“根据规定，非权利人无法查询他人账户明细。”
苏哲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用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张底单。
指尖压在红色的公章上。
“我是权利人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。
平淡如冰。
“我要查这笔钱的流向。”
小姑娘愣了一下。
她看了看底单上的名字。
又看了看苏哲的眼神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让人胆寒的平静。
就像在看一个死人。
或者，看一件即将被清理的垃圾。
“先生，我需要请示主管。”
小姑娘站起身。
转身走向后台。
苏哲靠在柜台边。
点燃了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表情模糊不清。
他在等。
等待那个必然的结果。
十分钟后。
主管来了。
一个中年男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。
“苏先生，实在抱歉。”
主管的态度客气而疏离。
“我们确实无法提供非本人的详细流水。这是合规要求。”
苏哲掐灭了烟头。
“那就查赵刚。”
他说出了另一个名字。
“宏达建材。”
主管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苏先生，如果您没有法院的调查令，我们也无能为力。”
苏哲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我不需要调查令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黑色的，磨损严重。
“我有这个。”
主管的脸色变了。
他后退了一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银行内部系统的后门密钥。”
苏哲撒谎了。
但他撒得极其逼真。
因为他的背后，站着整个拆迁办。
以及那些急于完成指标的官员。
主管犹豫了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看看，是谁在帮我的前妻洗钱。”
苏哲的声音依旧平淡。
却像一把刀，割开了虚伪的面具。
主管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看了一眼四周。
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。
只有那几个打盹的老人，还在做着他们的梦。
“跟我来。”
主管低声说道。
他带着苏哲走进VIP室。
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。
屏幕上跳动着数据。
一行行数字，像鲜血一样流淌。
苏哲盯着屏幕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转账记录上。
时间：今天下午两点。
金额：五十万。
收款方：宏达建材。
付款方：施曼妮的个人账户。
而在施曼妮的账户备注里，写着一行小字。
“救命钱。”
苏哲冷笑了一声。
救命？
她的病，早在三个月前就确诊了。
那时候，她并没有急着找赵刚。
而是在家里，默默地整理房产证。
整理那些关于过去的照片。
然后，她拨通了赵刚的电话。
不是为了治病。
是为了卖命。
用这栋房子，换一条生路。
一条通往深渊的生路。
苏哲关闭了页面。
拔出了U盘。
“谢谢。”
他对主管说。
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。
“苏先生，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当然。”
苏哲转身离开。
走出银行大门时，雨已经下大了。
雷声滚滚。
掩盖了一切罪恶与救赎的声音。
他没有直接去医院。
而是绕到了医院后巷。
这里阴暗潮湿。
堆满了建筑垃圾。
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。
苏哲贴着墙根移动。
他的脚步声很轻。
像一只猫。
在阴影中潜行。
前方，三个黑影堵住了出口。
是赵刚的人。
他们穿着黑色的雨衣，手里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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