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中心医院。
门诊大厅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消毒水和陈旧汗味的浑浊气息。
头顶的白炽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，像是一只濒死的蝉在振翅。
苏哲站在自助打印机前。
手指捏着那张从筒子楼带出来的、被雨水打湿又烘干的《房屋产权登记查询单》（底单）。
纸张边缘已经起毛。
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指腹，带来一种真实的刺痛感。
这是他在这一卷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也是他手里最后的筹码。
电子叫号屏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“请104号患者施曼妮到3号诊室就诊。”
机械的女声在大厅里回荡。
苏哲抬起头。
目光穿过拥挤的人群，落在走廊拐角处。
赵刚就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廉价西装，领口敞开着，露出里面发黄的背心。
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，像两头被困住的野兽。
他在监视。
等待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抢走苏哲手中证据的机会。
苏哲没有动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。
打印机的出口缓缓吐出一张热敏纸。
白色的纸张带着余温。
苏哲伸手接住。
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他感觉到了一丝寒意。
不是来自纸张。
而是来自那个即将被揭开的真相。
他低下头。
视线落在诊断书的抬头。
江城中心医院。
神经内科。
姓名：施曼妮。
性别：女。
年龄：32岁。
苏哲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的目光迅速向下移动，寻找那个决定命运的关键日期。
确诊时间。
上一秒，赵刚跪地痛哭时喊出的“昨天”。
那一瞬间，苏哲以为那是施曼妮生命的终点，也是她人性中最后一点可怜的闪光点。
哪怕身处地狱，她还想为爱人留一条生路。
这种荒谬的深情，让苏哲感到困惑，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。
但现在。
白纸黑字。
没有任何解释的余地。
确诊日期：2024年2月15日。
三个月前。
苏哲的手指僵硬在半空。
周围的嘈杂声似乎在这一刻消失了。
只有打印机风扇转动的声音，一下，一下，敲在他的耳膜上。
三个月。
从知道病情的第一天起。
施曼妮就在策划这场骗局。
所谓的“昨天确诊”，是谎言。
是为了博取同情，为了掩盖她早已将房产视为提款罐的事实。
她没有想给赵刚留后路。
她只是想利用苏哲那点可笑的旧情，把房子变成赵刚逃命的资金。
愚蠢。
贪婪。
冷漠。
所有的美好幻想在这一刻粉碎。
苏哲感到一阵恶心。
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被人当成傻子耍弄后的生理性反胃。
他把底单和新的诊断书并排放在一起。
两张纸。
一张粗糙，写着产权归属。
一张光滑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