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苏哲站在公寓玄关。
门缝里透进一丝昏黄的路灯光。
还有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混合着廉价雨棚发霉的味道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《房屋产权登记查询单》。
也就是底单。
这张纸从第一章被踩在泥水里，到第二章被袖口擦拭，再到第六章锁进内袋。
它像一块烙铁。
烫在苏哲的胸口。
也烫在赵刚的眼里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呼吸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接着是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那是匕首划过防盗门的声音。
“苏哲。”
声音嘶哑。
带着绝望的疯狂。
是赵刚。
他居然找到了这里。
苏哲没有动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底单。
纸张粗糙的纹理硌着指尖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。
清晰。
冰冷。
不容置疑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赵刚的声音提高了八度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“只要你交出这块地的拆迁主导权……我就放过你。”
“我也放过曼妮。”
最后两个字。
他说得极轻。
却像一根针。
扎进苏哲的耳膜。
施曼妮。
那个确诊胰腺癌的女人。
那个为了治病钱不惜出卖灵魂的前妻。
苏哲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。
平淡如冰。
他伸手。
握住门把手。
缓缓拉开。
门开了。
赵刚站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。
穿着一件湿透的风衣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。
手里握着一把沾血的匕首。
刀刃上还在滴着血水。
那是刚才在楼下挣扎时留下的痕迹。
他的眼神涣散。
瞳孔放大。
像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困兽。
“别过来！”
赵刚举起刀。
手在颤抖。
“不然我们就同归于尽！”
楼道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邻居的门紧闭着。
没有人敢探头。
这一刻。
整个楼层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雨点开始砸在窗户上的声音。
噼啪作响。
苏哲看着赵刚。
目光穿过那把匕首。
落在赵刚那张因恐惧和贪婪而扭曲的脸上。
他没有后退。
也没有报警。
甚至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份《房屋产权登记查询单》。
动作很慢。
很稳。
就像是在展示一件艺术品。
或者。
一把枪。
赵刚愣住了。
他盯着那张纸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问。
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苏哲走近一步。
两步。
逼视着赵刚。
他将底单举到赵刚眼前。
距离只有十厘米。
赵刚能看清上面的每一个字。
【地块编号：JC-2024-05】
【权利人：苏哲】
【债权占比：100%】
【状态：已冻结/待执行】
赵刚的呼吸停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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