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。
空气却已经湿得能拧出水。
江城老城区的筒子楼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，沉重、发霉，散发着腐烂的霉味。
苏哲站在施曼妮娘家那扇掉漆的铁门前。
抬手看表。
下午四点十五分。
距离拆迁确权截止，还有四十五分钟。
门内传来摔东西的声音。
接着是男人粗鲁的笑骂。
“妈的，那点钱够塞牙缝吗？”
声音刺耳。
带着一种即将到手的狂喜。
苏哲没敲门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片弹出。
寒光一闪。
他熟练地撬开了老旧防盗锁的插销。
这是前妻家的钥匙早就丢了，但他记得这栋楼的构造。
就像记得自己曾经的婚姻一样。
只是现在，只剩下冰冷的废墟。
推开门。
客厅里烟雾缭绕。
赵刚坐在一张破旧的沙发上。
手里夹着烟。
脚下踩着一只高跟鞋。
那是施曼妮的鞋。
旁边站着两个纹身大汉。
正对着角落里的老夫妇指指点点。
“老头，别装死。”
赵刚吐出一口烟圈。
眼神轻蔑。
“你女儿欠的钱，今天必须有个说法。”
老妇人缩在墙角。
浑身发抖。
老父亲低着头。
不敢吭声。
苏哲走进屋。
脚步很轻。
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赵刚抬起头。
看到苏哲的一瞬间。
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哟，这不是苏大才子吗？”
他站起身。
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走到苏哲面前。
居高临下。
“怎么？来看笑话的？”
苏哲没看他。
目光越过他。
落在老夫妇身上。
“房子的事，谈完了吗？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平淡得像冰。
赵刚被无视了。
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苏哲，你现在是个落魄货。”
他伸出手。
指了指苏哲的鼻子。
“这房子是我帮曼妮‘保管’的。你最好识相点，滚出去。”
说完。
他挥了挥手。
身后的两个打手往前一步。
挡住了去路。
肌肉紧绷。
眼神凶狠。
苏哲终于转过头。
看了赵刚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。
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冷漠。
像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保管？”
苏哲反问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凭哪条线？”
赵刚愣了一下。
随即恼羞成怒。
“凭这个！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拍在茶几上。
纸张飞扬。
“代管协议！签字画押，白纸黑字！你懂不懂法？”
苏哲没动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文件。
然后。
他从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透明证物袋。
里面装着一张泛黄的纸片。
《房屋产权登记查询单》（底单）。
这张纸。
第一章时压在泥水里。
第二章时被苏哲用袖口擦净。
第三章时拍在桌上。
第四章时赵刚抢不到。
第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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