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四十五分。
雨还没停。
江城老城区的街道办大楼，像一块泡发了的旧海绵，散发着霉味和潮湿的尘土气。
苏哲推开门。
没有开灯。
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闪。
王主任坐在办公桌后。
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
看见苏哲进来，他停下动作。
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随即恢复成那种标准的、毫无温度的官样笑容。
“苏先生。”
王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声音很轻。
像是在安抚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。
苏哲没动。
他站在门口。
雨水顺着他的风衣下摆滴落。
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我要赵刚的催收记录。”
苏哲开口。
声音低沉。
不带任何起伏。
王主任愣了一下。
手里的钢笔掉在桌上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王主任站起身。
试图拉开抽屉。
手有些抖。
“那是警务档案。”
他说。
语速很快。
带着明显的防御性。
“涉及个人隐私。还有案件机密。我不能给你。”
苏哲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渍上。
发出轻微的黏腻声。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。
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“王主任。”
苏哲看着他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知道我在说什么。”
王主任咽了口唾沫。
喉结滚动。
他后退半步。
背靠住文件柜。
“苏哲，你别胡搅蛮缠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语气变得严厉。
“拆迁工作正在收尾。很多事需要配合。如果你继续纠缠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目光锐利起来。
“我会如实上报。你之前私自收房的行为，未报备，未登记。这属于违规操作。一旦立案，你的权益……恐怕保不住。”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王主任以为抓住了苏哲的软肋。
他挺直腰板。
试图用体制内的威严压垮这个落魄的前夫。
苏哲笑了。
很短促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从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不是底单。
是一张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。
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。
字迹清晰。
《地块收购意向协议书》。
甲方：江城某房地产开发集团。
乙方：苏哲。
日期：三天前。
金额：八千万。
王主任的目光落在复印件上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脸色瞬间煞白。
手中的钢笔再次掉落。
这次摔断了笔帽。
墨水溅了一桌。
像一道黑色的伤疤。
“这……”
王主任的声音变了。
从严厉变成惊恐。
再变成讨好。
他颤抖着手去擦桌上的墨水。
动作慌乱而滑稽。
“苏先生……这是误会。”
他抬起头。
脸上挤出一层虚伪的汗珠。
“您怎么不早说……”
苏哲收起复印件。
重新放回内袋。
动作优雅。
从容。
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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