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猪油。
闷热。
压抑。
派出所调解室的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漏出一线惨白的灯光。
照在苏哲黑色的皮鞋尖上。
他站在这里。
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手里攥着一份文件。
《房屋产权登记查询单》。
底单。
它被锁进内袋三天了。
此刻，隔着衣料。
贴着胸口。
粗糙的纸质纹理，硌得人生疼。
那是他的命。
也是施曼妮和赵刚的催命符。
门开了。
王主任走出来。
西装皱巴巴的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看着苏哲。
眼神躲闪。
“苏先生。”
王主任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官腔。
“里面……谈完了吗？”
苏哲没说话。
只是微微点头。
目光越过王主任的肩膀。
看向调解室内部。
那里。
两道人影。
跪在地上。
不是普通的跪。
是崩溃后的瘫软。
施曼妮缩在墙角。
那件不合身的仿名牌风衣。
此刻沾满了灰尘和污渍。
原本精致的妆容。
花成了一团黑泥。
她死死盯着地面。
嘴唇哆嗦着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而赵刚。
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废掉苏哲手腕的男人。
此刻正抱着那只骨折的手腕。
在地上抽搐。
他的指甲缝里。
全是血。
还有泥土。
以及……一个符号。
苏哲的瞳孔微缩。
他迈步走进房间。
脚步声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空间里。
却像惊雷。
施曼妮抬起头。
看到苏哲的那一刻。
她的眼睛亮了。
随即又熄灭。
变成了一种绝望的死灰。
“苏哲……”
她喃喃道。
声音沙哑。
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你赢了。”
苏哲走到她面前。
蹲下身。
视线与她齐平。
“房子。”
他说。
两个字。
平淡如冰。
“干净了。”
施曼妮苦笑。
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砸在地板上。
溅起微小的尘埃。
“干净了……”
她重复着。
然后猛地抓住苏哲的裤脚。
力气大得惊人。
“钱呢？”
她问。
“拆迁款呢？”
“我要钱！”
“我还债！”
“赵刚说……只要拿到房产证……”
她语速极快。
尖锐。
歇斯底里。
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苏哲没有动。
任由她抓着。
直到赵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打断了她的话。
赵刚抬起头。
满脸横肉颤抖。
他看着苏哲。
眼中不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扭曲的恨意。
以及……困惑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赵刚嘶吼着。
“为什么是你？”
“我找的是‘恩人’！”
“我说的是‘恩人’！”
他伸出那只完好的手。
指着苏哲。
手指剧烈抖动。
“你不是他！”
“你不是那个印刷厂的老板！”
苏哲眉头微挑。
“恩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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