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浓稠的墨汁，瞬间灌满了裴远的口腔。
没有预想中的枪声，也没有特警破门而入的怒吼。只有一声轻微的、类似老式电视机断电时的“滋啦”声，在他耳膜深处炸开。
信号切断了。
直播间里的百万观众此刻只能看到一片雪花屏，或者更准确地说，是黑屏。
裴远僵立在走廊尽头的黑暗中，心脏剧烈撞击着胸腔，每一下都像是在敲鼓。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录音笔——那是他作为主播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他在这座豪宅里唯一的武器。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时，他才意识到自己浑身都在颤抖。
不是冷，是恐惧。
那种被彻底窥视的恐惧。
刚才镜子里的汪少杰……真的是汪少杰吗？
裴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是财经毒舌主播，哪怕天塌下来，也要先算清楚赔率。他掏出手机，屏幕微弱的蓝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。
在线人数：0。
状态：直播中断。
但他知道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如果仅仅是切断信号，林婉不需要费尽心机把他引到这个死角。她想要的是控制，是让他成为提线木偶。
「陈默？」裴远对着空气低唤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。
耳机里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，紧接着，是一个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。
「老板……」陈默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断断续续，像是从深海里传上来的气泡音，「别动……求你别动……他们进来了……」
「谁进来了？」裴远握紧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「特警……不，不对……」陈默的声音突然拔高，随即又被强行捂住嘴般的窒息感取代，「是‘清理组’……林总监说……说要配合演出……老板，你的债务合同……他们找到了……」
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，然后是陈默绝望的尖叫，最后是一声沉闷的重击，通讯彻底中断。
裴远猛地扯下耳机，扔在地上。
清理组？债务合同？
原来如此。
林婉不仅切断了直播，还利用这场直播作为掩护，完成了对裴远的物理清除和心理摧毁。他引以为傲的“完美人设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处刑仪式。
就在这时，地板下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。
*沙……沙……*
像是指甲在玻璃上抓挠，缓慢，却极具穿透力。
裴远低头看向脚下。高档公寓的复合木地板光滑如镜，倒映着他扭曲的影子。那声音似乎就来自地板夹层之下。
他想起了第一章时听到的那声沉闷敲击。
当时他以为那是装修噪音。
现在，他感觉那声音就在他的脚底，隔着几厘米的木板，与他同频共振。
*沙……沙……*
节奏变了。
不再是随机的抓挠，而是有规律的敲击。两短，一长。
这是摩斯电码？还是某种求救信号？
裴远蹲下身，将耳朵贴近地板。那股霉味混合着血腥气变得更加浓郁，几乎令人作呕。
突然，走廊两侧的墙壁上，原本熄灭的智能灯光系统，竟然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恢复照明，而是某种故障式的频闪。
借着这转瞬即逝的微光，裴远看清了墙壁的材质。
那不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