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肉。
裴远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身后那个黑影是谁，或者说，他不需要知道。
因为真正的“汪少杰”此刻正通过双屏连线，坐在北京那间豪华书房的真皮沙发里。
而上海这间公寓服务器机房里的“替身”，不过是林婉为了制造戏剧冲突精心安排的道具。
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正在疯狂跳动。
八十万。
九十万。
一百万。
对赌协议的门槛，就在这一秒被跨越。
裴远的手指在麦克风支架上轻轻敲击，节奏稳定得可怕。
他的眼神透过耳机，死死盯着主监视器上的分屏画面。
左边是汪少杰那张轻蔑的脸，右边则是这片死寂的机房。
「裴老师，」汪少杰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，带着一种慵懒的优越感，「看来你的‘逃亡戏码’演得很投入。但别忘了，你欠我的那些‘真相’，还没说完呢。」
裴远嘴角微扬，语速极快：
「汪总，流量不会说谎。刚才那一分钟，我的直播间涨粉三十万。这笔钱，够买你书房里那枚玉扳指的一半了吧？」
弹幕瞬间爆炸。
【卧槽，裴神太刚了！】
【汪少杰脸都绿了哈哈哈。】
【这就是资本家的傲慢吗？笑死。】
汪少杰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手中的玉扳指转动了一下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那是他在掩饰慌乱的下意识动作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，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：
「裴远，你以为这就赢了？这场连麦是我给你的舞台。只要我一声令下，你可以立刻消失。」
「那就别发令。」
裴远冷冷地打断他，「毕竟，你现在最担心的，不是输给我，而是你身后那个监控死角里的东西。」
汪少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挥了挥手，示意切断音频。
但裴远并没有停止。
他站起身，走向机房深处那块巨大的主屏幕。
屏幕上，六个分格的画面同时闪烁着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的“监控画面的像素块”。
第一章，它是背景噪点；第二章，主播特写放大；第三章，显示出血迹；第四章，清晰出轮廓；第五章，露出面部特征；第六章，确认身份并指向主角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动了一格。
在汪少杰身后的监控死角区域，原本模糊的一团阴影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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