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很大。
大到盖过了远处纺织厂废弃车间里传来的机器轰鸣，也盖过了程婉自己急促的呼吸声。
她站在办公楼台阶下，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，冰冷刺骨。
林浩就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。
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面倾斜，大半边都遮在程婉头顶。
他自己的一半肩膀却暴露在雨中，灰色的中山装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而僵硬的轮廓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看着程婉，眼神像是一潭死水，不起波澜。
程婉没有立刻走过去。
她隔着两米的距离，盯着那把伞。
伞骨是竹制的，被雨水冲刷得发黑。
那是他们结婚时，林浩亲手为她买的。
那时候他说，这把伞能挡一辈子风雨。
现在，风雨真的来了。
他却只给了她一把伞，和一身湿透的冷漠。
“调令呢？”
程婉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被雨声切碎，却字字清晰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伞，也没有靠近他。
而是站在原地，等着那个答案。
林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手，用湿漉漉的袖口擦了擦程婉脸颊上的雨水。
动作很温柔，甚至带着一丝令人窒息的亲昵。
指尖冰凉，划过皮肤时，像是一条滑腻的蛇。
“回家再说。”他说。
语调平缓，带着一种刻意的安抚。
仿佛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。
又像是在掩盖某种即将崩塌的真相。
程婉没有躲。
她任由他的手指停留在脸颊上，直到那股寒意渗入骨髓。
然后，她猛地后退一步。
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“别碰我。”她说。
简短，有力。
像绷紧的琴弦突然断裂。
林浩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垂下眼帘，看向地面积水中倒映出的两人影子。
两个模糊的黑点，被雨水搅碎。
“名单贴出来了。”林浩说，“流程合规。”
他在重复赵会计的话。
或者说，他在背诵尹建国教给他的台词。
程婉冷笑了一声。
“所以，你站在这里，是为了告诉我，我们完了？”
林浩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将伞往程婉那边移了移。
更多的雨水打在他的左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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