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一层厚重的湿棉絮，死死捂住整座办公楼的窗。
程婉没有回家。
她站在厂长办公室那扇斑驳的木门前，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门虚掩着。
赵会计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响起，急促、杂乱，带着一种急于摆脱麻烦的慌乱。
他忘了拿公章。
为了那张该死的清退名单，他已经跑了两趟档案室。
程婉侧身，闪进门口堆满杂物的阴影里。
这里有一排老旧的铁皮档案柜，漆面剥落，露出暗红色的锈迹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雨水腥气。
她屏住呼吸。
手指紧紧攥着那个信封。
里面是尹建国给她的“调令”。
那是假的。
或者说，是不完整的。
刚才在雨中，林浩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，红章鲜亮，标题清晰。
那份才是真正的调令。
而林浩犹豫了。
他没有走进这栋楼，而是转身消失在雨幕中。
为什么？
程婉的心脏剧烈跳动，撞击着肋骨。
如果林浩拿到了真调令，为什么还要让她来赌？
为什么要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她？
脚步声近了。
赵会计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
“哎哟，我的妈呀。”
他的声音尖利，带着哭腔。
“怎么又少了一页？”
程婉透过档案柜的缝隙，看见赵会计站在办公桌前，翻找着抽屉。
桌上散落着几张泛黄的表格。
那是下岗人员名单的副本。
“三号车间，李秀英，四号……”
赵会计嘴里念叨着数字，像是在念咒语。
“这数字怎么对不上？上面催得紧，下班前必须贴出去。”
他把文件摔在桌上。
砰的一声。
震落了柜顶的一层灰尘。
程婉不动声色地往后缩了缩。
后背抵上了冰冷的铁皮柜壁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赵会计并没有发现她。
他正忙着把公章塞进公文包。
动作粗暴，毫不留情。
就像对待那些即将被抛弃的人一样。
“只要流程合规。”
他自言自语，语气里透着一种麻木的算计。
“谁在乎真相？真相能当饭吃吗？”
程婉闭上眼睛。
真相。
这个词像一根刺，扎进她的脑海。
林浩真的清白吗？
那个在雨中犹豫的男人，究竟是在保护她，还是在利用她？
她想起昨晚，林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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