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皮盒就在桌面上。
它比程婉想象的要小,边缘已经生锈,呈现出一种暗哑的褐色。
尹建国没有动。
他只是坐在那里,手指搭在膝盖上,那串钥匙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像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窗外的雨声更大了。
雨水顺着玻璃窗蜿蜒而下,扭曲了外面灰蒙蒙的世界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程婉盯着那个盒子。
她的目光落在盒盖上的锁扣处。
那是一把老式的机械弹子锁。
黄铜材质,已经被摩挲得发亮。
中间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无数次开合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林浩曾经描述过的细节。
“这把锁很难开。”
林浩曾对她说。
那天晚上,他喝多了酒,眼神涣散。
他说厂长尹建国有个习惯。
每次打开这个盒子前,都要用拇指用力按压锁孔左侧的一个凸起。
那里有一层厚厚的老茧。
是因为长期摩擦形成的。
那种触感,粗糙,坚硬,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温度。
程婉记得自己当时问过他:你怎么知道?
林浩笑了。
笑得有些僵硬。
他说,他见过尹建国的手。
在一次全厂大会上。
尹建国讲话时,手一直放在桌面上。
那只手很大,骨节分明。
尤其是拇指根部,有一块凸起的硬皮。
和林浩自己的手一模一样。
林浩说,那是权力的印记。
是那些掌握生杀大权的人,特有的标记。
程婉当时没多想。
她以为那是巧合。
或者,是丈夫因为嫉妒而产生的臆想。
但现在,看着眼前这只手。
那只捏着钥匙、指节泛白的手。
程婉突然感到一阵寒意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她没有看尹建国。
她只盯着锁孔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绷紧的琴弦。
尹建国没有拒绝。
也没有同意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身,让出了位置。
这是一个默许的动作。
也是一种挑衅。
他在赌。
赌程婉不敢动。
赌程婉拿不出工具。
赌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她是弱势的一方。
但程婉不是来谈判的。
她是来掠夺的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别针。
这是她在楼下赵会计那里顺来的。
为了应付检查,赵会计总是随身带着几枚回形针和别针。
程婉趁乱,从他的衣兜里夹走了一枚。
银色的金属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。
她将别针插进锁孔。
屏住呼吸。
手腕轻轻转动。
试探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