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天阙拍卖行的VIP厅里，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方默站在中央那盏价值千万的水晶吊灯下，指尖还残留着按压穴位时的微颤。
刚才那一瞬，他透支了三年功力。
代价是此刻胸腔里像塞满了碎玻璃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但他没空疼。
因为那块被钟远山故意摔碎的传国玉玺，正静静地躺在他掌心的丝绒布上。
它碎了。
七零八落，切口锋利。
但在方默的指力牵引下，那些碎片并没有散开。
它们悬浮着。
像是一群被无形丝线牵引的蝴蝶，围绕着方默的双手缓缓旋转。
嗡——
一声极轻微的鸣响。
不是来自玉玺，而是来自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。
林婉手里的鉴定笔掉在了地上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在这死寂的大厅里，这声音大得吓人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却只发出干涩的气音。
钟远山把玩翡翠扳指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那双轻蔑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
那是困惑。
也是恐惧。
“你……做了什么？”
钟远山的拖长音像是一条滑腻的蛇，试图掩盖他的慌乱。
方默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垂着眼眸，看着掌心那些逐渐靠拢的玉片。
“接骨。”
方默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随着这两个字落下，最后一块碎片飞入他的指尖。
叮。
玉玺合拢。
完整无缺。
除了表面那道无法解释的血纹，它看起来完好如初。
甚至更加温润。
全场哗然。
那些原本等着看方家笑话的暴发户们，此刻脸上的表情精彩绝伦。
有人捂住了嘴。
有人后退了一步。
他们看不懂技术细节，但他们看懂了结果。
一个身无分文的落魄小子，用一双肉手，把一个被权威亲手砸碎的国宝，拼了回来。
而且，是在众目睽睽之下。
这不是修复。
这是打脸。
狠狠的一记耳光，扇在了钟远山那张傲慢的脸上。
钟远山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站起身，定制西装的下摆带翻了旁边的香槟塔。
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至极。
“不可能！”
他吼道，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形，“这块玉玺内部有结构性损伤，怎么可能无损复原？除非……除非你用了邪术！”
他在找理由。
他在试图用“邪术”这个词，来否定方默的技术合法性。
只要定性为邪术，方默就是违规操作，就是江湖骗子，他的名声就彻底臭了。
方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冷。
像冬夜的冰面。
“钟老板，”方默淡淡地说，“你是收藏家，还是戏子？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，剖开了虚伪的表象。
钟远山愣住了。
周围的宾客也愣住了。
没人敢这么跟钟远山说话。
尤其是方默，一个已经被封杀、身无分文的人。
“你找死。”
赵四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他是钟远山的保镖头子，手里握着一根特制的电击棍。
粗鲁，直白，充满威胁感。
他一步步逼近方默，眼神里没有半点尊重，只有看猎物的残忍。
“把东西放下，滚出京城。”
赵四的声音低沉，像是在宣判死刑。
方默没动。
他甚至没有看赵四一眼。
他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。
拂去玉玺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然后，他将玉玺放回了丝绒托盘。
动作轻柔，像是在安放一个婴儿。
做完这一切，他才看向赵四。
“让开。”
又是两个字。
没有情绪。
没有起伏。
但赵四的脚步，真的停了。
不是因为怕。
是因为方默刚才那一瞬间释放出的气场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一头沉睡的狮子，刚刚睁开了一只眼睛。
赵四欠了钟远山一笔巨款，他不敢赌。
他退后了一步。
但这一步，已经够了。
方默绕过赵四，走向大厅出口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尽管他的身体在颤抖，尽管他的视野开始模糊。
他知道，自己撑不了多久。
透支功力的反噬，正在吞噬他的理智。
但他必须走。
离开这里。
回到方家的老宅。
那里有父亲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镇魂钉。
只有拿到它，才能稳住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。
否则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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