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的灯光惨白，像一层死皮贴在天花板上。
方默靠在角落的阴影里，怀里抱着昏迷的林婉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体内的轰鸣声，却像海啸一样撞击着耳膜。
那不是声音。
是震动。
来自骨髓深处的震颤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刚才在电梯井里透支功力后的余韵。
也是那股力量苏醒后的副作用。
“冷静。”
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这三个字没有任何用处。
因为那股力量并不听从理智的指挥。
它像一条被激怒的蛇，正顺着经脉向上攀爬。
目标直指他的天灵盖。
方默闭上眼。
意识沉入丹田。
那里有一团冰冷的火。
不，不是火。
是一枚印章。
一枚旋转的、滴血的玉玺印章。
它在旋转。
每一次旋转，都带起一阵撕裂灵魂的剧痛。
方默咬紧牙关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林婉苍白的脸颊上。
他必须压制它。
否则，在这节满载乘客的地铁末班车上，他会失控。
成为真正的怪物。
列车穿过隧道。
轮轨摩擦发出尖锐的啸叫。
这声音刺激了方默的神经。
他感到手中的玉玺碎片——那些藏在袖口夹层里的残片——开始发热。
它们在共鸣。
渴望回归完整。
渴望吞噬周围的一切金属。
“你在找答案吗？”
那个戏谑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次，不再是在幻觉中。
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开。
方默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收缩。
他看见了对面的车窗玻璃。
倒影中的自己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而那双眼睛里，映出的不再是人类的黑色瞳孔。
是一枚印章。
一枚古朴、狰狞、滴着血泪的传国玉玺。
它在旋转。
带着无尽的怨毒与贪婪。
“快跑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紧随其后。
语气急促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“你救出的不是父亲，是诅咒。”
方默浑身一僵。
手指下意识地攥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刺痛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父亲？
那个在他记忆中模糊不清的男人？
那个留下这块破碎玉玺，也留下这份沉重遗产的男人？
原来，他留给自己的，不是技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