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五分。
天阙大厦的地下三层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烧焦的绝缘皮味道。
混合着血腥气，甜腻得让人反胃。
方默靠在潮湿的水泥墙上，呼吸沉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怀里抱着林婉。
女人昏迷不醒，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那是刚才被赵四的人强行拖拽时折断的。
方默的手指按在她的肩井穴上。
指尖微颤。
不是恐惧。
是排斥。
那股从石壁中带回的力量，此刻正像一条冰冷的蛇，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。
它不认识这里的穴位。
它只记得破坏。
“别……别碰我。”
方默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，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他收回手。
掌心上方三寸处，空气中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。
就像水面被石子击中。
紧接着，墙壁上那盏应急灯，“啪”地一声炸裂。
玻璃碎片飞溅。
有几片划破了方默的脸颊。
血珠渗出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觉得冷。
彻骨的冷。
来自骨髓深处的冷。
“快跑。”
那个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。
苍老，疲惫，却锐利如刀。
不是父亲。
至少，不再是那个只会教他认玉、修瓷的父亲。
方默闭上眼。
眉心那道黑色的裂痕隐隐作痛。
他睁开眼，眼神陌生得可怕。
他看着怀里的林婉，又看了看前方黑暗的通道。
那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一步，两步。
节奏平稳，不急不缓。
钟远山来了。
他没有带枪。
也没带保镖。
只有一枚拇指大的翡翠扳指，在他食指上轻轻转动。
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在这死寂的地下通道里，这声音比雷声还响。
“方先生。”
钟远山的嗓音拖得很长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“你以为，你能逃出这座大厦？”
方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站起身。
动作僵硬，像是生锈的机器。
他的身体很轻。
轻得不像血肉之躯。
更像是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器。
“把林小姐放下。”
钟远山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们只有十米。
灯光昏暗，照在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，显得苍白而冷漠。
“她只是个累赘。”
钟远山笑了笑。
手指上的扳指转得更快了。
“至于你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在方默胸口。
那里，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隐约可见一道黑色的痕迹，从心脏位置延伸而出。
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又像是一枚印章。
一枚滴血的印章。
“你体内的东西，正在吞噬你。”
钟远山语气平淡，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那是诅咒。
不是传承。
你父亲是个蠢货。
他把不该存在的东西，强行塞进了你的身体。”
方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诅咒？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双手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害怕。
是因为愤怒。
那股力量在尖叫。
它在渴望毁灭。
渴望将眼前这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，撕成碎片。
“闭嘴。”
方默说。
两个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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