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。
温度在下降。
不是那种空调故障导致的冷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、从岩石内部渗出来的阴寒。
方默站在崩塌的缺口前，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，指尖抵在石壁那道干涸的血迹上。
他的呼吸很轻。
轻到连林婉都不敢发出一点声响。
门外，赵四的电击棍还在滋滋作响，高压电流灼烧空气的味道混合着焦糊味涌进来。
钟远山的声音隔着破碎的金属门传来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：“方默，别白费力气了。那里面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你父亲的尸骨。”
方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石壁下方那块颜色略深的岩石。
那里有一只手的轮廓。
不，那不是刻上去的。
那是被“吸”进去的。
三年功力在经脉中疯狂逆流，像决堤的洪水冲击着脆弱的堤坝。
方默感到肺叶像是在燃烧。
但他不动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敲击声再次响起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节奏变了。
不再是绝望的拍打，而是有规律的叩击。
三长，两短。
方默瞳孔微缩。
这是方家祖传的求救信号。
也是……定位坐标。
“就是现在。”
方默低语。
声音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左手猛地掐住右腕的列缺穴，强行压制住体内暴走的真气。
右手食指如毒蝎摆尾，狠狠点在石壁的那只“手”的中心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石头碎裂的声音。
是玉碎的声音。
方默口袋里的碎裂传国玉玺，突然剧烈震动起来。
那些散落在拍卖行真空柜里、甚至已经拼凑复原的碎片，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。
它们开始共鸣。
嗡——
低沉的鸣叫声穿透了厚重的岩层。
林婉捂住耳朵，惊恐地看着方默。
她看见方默的指尖渗出鲜血。
鲜红的血顺着他的手指流淌，滴落在冰冷的石壁上。
血珠触碰到石壁的瞬间，并没有滑落。
而是像水滴落入海绵一样，瞬间被吸收。
紧接着，石壁上的纹路亮了。
幽蓝色的光芒沿着那些古老的刻痕蔓延，速度快得惊人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赵四停下了脚步。
他手中的电击棍不再挥舞，因为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感到窒息。
那不是气场。
那是规则。
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，现代科技的力量正在被古老的法则排斥。
钟远山也愣住了。
他手里的翡翠扳指停止了转动。
他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恐惧。
来自血脉深处的恐惧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钟远山喃喃自语，“那是赝品……我早就知道那是赝品……”
方默冷笑了一声。
只有两个字：“闭嘴。”
随着这两个字吐出，石壁上的蓝色光芒骤然暴涨。
那只被困在石壁中的“手”，突然动了。
它不是伸出来。
而是向内收缩。
方默感觉自己的手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。
剧痛钻心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相反，他加大了力度。
他将体内仅剩的一点真气，全部灌注进指尖。
他要逆转这个吞噬机制。
用玉玺的血纹能量，作为钥匙，打开这扇死亡之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