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点整。
天阙拍卖行VIP厅的空气被恒温系统过滤得没有一丝尘埃，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铜臭味。
水晶吊灯的光线惨白，打在长桌中央那只透明的真空展柜上。
柜子里，躺着那块传国玉玺。
或者说，是它的碎片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钟远山亲手将其摔碎。
清脆的碎裂声像是一记耳光，扇在在场所有收藏家的脸上。
方默站在角落，阴影里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也是痛楚。
那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如今成了钟远山脚下的一堆垃圾。
“方家小子。”
钟远山的声音拖得很长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慵懒。
他坐在主位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拇指大的翡翠扳指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感到愉悦。
“你父亲当年靠这块破石头吃饭，现在，它连给你买棺材本都不够。”
周围响起低低的哄笑声。
那些暴发户、伪专家，眼神轻蔑。
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。
方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那堆碎片。
目光冷得像深冬的冰湖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每一块碎片的重量、角度、以及内部裂纹的走向。
这是方家祖传的‘听玉’功夫。
外人听不见，但他能听见。
玉在哭。
它在求救。
“怎么？”
钟远山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定制西装的袖口。
“不敢捡？还是没钱赔这展厅的地毯？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我说了，今天谁敢动这玉玺，就是跟我钟某人过不去。”
“尤其是你，方默。”
“一个身无分文的落魄废物。”
方默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。
“修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是一把尖刀，划破了虚伪的热闹。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嘲笑声。
“修？哈！”
钟远山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方默，你以为你是神仙吗？”
“这玉玺已经碎了！碎成了十八块！”
“就算你能粘起来，那也是赝品！是笑话！”
“我要让全京城的人看看，方家到底是个什么货色！”
他挥了挥手。
“赵四，把他赶出去。”
保镖头子赵四大步走来。
满脸横肉，眼神凶狠。
“方默，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赵四伸手去抓方默的肩膀。
方默没躲。
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食指。
指尖点在赵四的肩井穴上。
只用了三分力。
赵四的手臂瞬间僵直。
像是被铁钳夹住。
他惊恐地看着方默。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
方默收回手。
面无表情。
“经络错位。三秒后恢复。”
赵四踉跄后退，揉着肩膀，脸色苍白。
他没想到，这个落魄小子竟然懂点穴。
而且，精准得可怕。
钟远山的笑容凝固在脸上。
他眯起眼睛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“看来，方家还没完全死透。”
他转过身，面对众人。
“既然方大师想修，那就修吧。”
“不过，规矩不能坏。”
“如果修不好，或者修出瑕疵，方家剩下的那点祖产，归我。”
“如果修好了……”
钟远山顿了顿。
眼神阴毒。
“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方家最后的尊严。
方默知道。
但他没有退路。
他走到长桌前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棉布。
铺在桌面上。
动作缓慢而庄重。
像是在举行一场仪式。
围观的人群围拢过来。
好奇、怀疑、期待。
林婉站在鉴定台旁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。
她看着方默的背影。
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想喊停。
但她不敢。
她家族的利益，绑在钟远山身上。
她只能眼睁睁看着。
方默戴上放大镜。
拿起第一块碎片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