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IP休息室的空气里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昂贵雪茄味和某种陈旧纸张发霉的气息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，散发着惨白而均匀的光。
方默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钉在软垫里的铁钉。
他的右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，左手则垂在身侧，指尖轻轻叩击着大腿外侧的“风市穴”。
一下，两下。
节奏恒定。
每分钟六十次。
这不是心跳，这是他在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。为了刚才那一指震碎录音笔，他透支了三成的功力。此刻，经脉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，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。
门被推开。
赵四已经被人抬走了，但门外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。
他们没有说话，只是像两尊门神一样堵在门口。
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。
他是钟远山的特助，姓孙，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孙特助走到茶几前，将文件夹轻轻放下。
动作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方先生，”孙特助的声音有些发干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直视方默的眼睛，“钟先生让我把这个给您。”
方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的一个透明亚克力盒子上。
那是从展示柜里临时取出来的碎片。
只有巴掌大的一块残片，边缘参差不齐，断口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。
那是玉髓断裂后的色泽。
但在方默眼里，这不仅仅是石头。
这是一具尸体。
一块死去了两千年的尸体。
“签了它，你可以走。”孙特助递过来一支钢笔，“钟先生说了，只要您承认这块东西是赝品，并且放弃所有追索权，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报警。
以盗窃公物、扰乱公共秩序的名义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钟远山的一句话，比警察的传票好用得多。
方默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很淡，像是在看一件摆设。
“我要看看。”他说。
声音平淡，听不出情绪。
孙特助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他以为方默是想最后看一眼这个“垃圾”，好让自己死心。
“随便看。”孙特助冷笑一声，“反正，它已经是废品了。”
方默伸出手。
手指触碰到那块玉片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。
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冷。
是一种来自时间深处的腐朽感。
这块玉玺，或者说，这块传国玉玺的碎片，内部的结构已经被人为破坏过。
有人在里面注入了某种特殊的物质。
方默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断口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，如果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但方默看见了。
那是“气”的流向被强行切断的痕迹。
有人用外家的刚猛内力，硬生生崩断了它的经络。
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修的吗？”孙特助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可惜啊，方家那套老把戏，早就过时了。现在讲究的是科学鉴定，是资本运作。像你这种只会摆弄泥巴石头的穷酸手艺，也就骗骗那些不懂行的老头子。”
方默没有理会他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传来的触感上。
玉片在微微颤抖。
非常轻微。
像是心脏在微弱跳动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