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，黏在宋明的皮肤上。
这里的潮湿不是水汽，而是某种陈年霉味混合着臭氧的刺鼻气息。
那台黑色的服务器主机就放在房间中央的铁架桌上。
电源指示灯闪烁着幽绿的光，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闯入者。
嗡——
低频的电流声钻进耳膜，震得宋明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不是普通的办公设备。
这种规格的机架式服务器，通常只存在于核心机房或银行数据中心。
它出现在这里，本身就是一处巨大的漏洞。
宋明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碎裂的纹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暴雨切断了地面的基站，而地下三层的屏蔽层更厚。
他成了孤岛。
薛振的计划很完美：切断通讯，封锁出口，让一切成为密室里的哑剧。
但宋明没打算坐以待毙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枚沾血的工牌。
沈清秋的工牌。
塑料封套已经磨损，边缘泛黄，上面那张证件照里的女人眼神平静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工牌背面的磁条上，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和赵四制服上的油污。
这是宋明唯一的护身符，也是他今晚必须撬开的钥匙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将工牌贴近服务器的读卡槽。
没有反应。
只有绿灯依旧冷漠地闪烁。
“该死。”
宋明低声咒骂，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显得单薄无力。
他想起沈清秋生前的样子。
那个总是穿着得体套装、说话条理清晰的女人。
她从不大声说话，却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出最精准的答案。
如果这台服务器是她的“死手开关”，那么密码一定和她有关。
宋明闭上眼睛，脑海中快速回放过去几天接触到的所有细节。
沈清秋的生日？不对，那是公开信息。
她的工号？10472。
试了。
错误。
她的入职日期？2015年6月12日。
试了。
错误。
汗水顺着额头滑落，滴在键盘上，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。
窗外的雷声越来越近，仿佛巨兽的咆哮。
宋明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他不能输。
一旦超时，或者触发错误次数限制，数据就会被远程擦除。
薛振要的就是这个结果。
他要让沈清秋的死成为一个谜，让所有的贪腐证据化为乌有。
而宋明，将成为那个为了掩盖罪行而杀害保安的疯子。
“冷静……”
宋明咬紧牙关，强迫自己停止慌乱。
他重新审视那枚工牌。
除了名字和照片，还有什么？
他翻转工牌，指尖划过背面粗糙的纹理。
突然，他的目光定格在工牌边缘的一行小字上。
那是公司内部系统的默认格式：部门代码-岗位序列-个人标识。
沈清秋的部门是财务部，代码9。
岗位序列是高级主管，代码3。
个人标识……
宋明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想起了昨晚在电梯死角看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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