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陈旧纸张发酵后的酸腐气，顺着鼻腔往里钻。宋明贴着墙根挪动脚步，鞋底踩在积灰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这声音在空旷的档案库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工牌。
沈清秋的工牌。
塑料封套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边缘卷曲，上面的照片依然清晰。那张冷静理智的脸，此刻正透过浑浊的塑料，冷冷地盯着他。血迹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，渗进了工牌背面的纤维里。
这是第六次。
从电梯井的积水，到天台的刀锋，再到此刻的黑暗深处。
这枚工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他的手心，也烫着他的灵魂。它不仅仅是一个身份标识，它是钥匙，是诱饵，更是沈清秋用命换来的最后一点线索。
宋明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
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，这里安静得可怕。
按照沈清秋生前发给他的那条短信碎片里的暗示，“物理备份”不在云端，也不在保险柜，而在最容易被遗忘的地方——废弃档案库的最深处。
那里没有监控，只有堆积如山的过期文件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调整了一下呼吸，准备绕过拐角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宋明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借着昏暗的安全出口指示灯，他看见一个人影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赵四。
那个昨晚在电梯口撞破现场的夜班保安。
此时的赵四，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神涣散。他手里握着一根橡胶警棍，但握持的姿势松散无力，显然是在发抖。他的制服领口歪斜，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，即便在这冰冷的地下室里，那股味道也显得格外刺鼻。
“宋……宋哥？”赵四结结巴巴地开口，右手下意识地摸向鼻子，那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，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宋明没有说话。
他迅速扫视四周。
赵四的身后，堆放着几个巨大的纸箱，挡住了通往内部区域的通道。而在赵四的身侧，有一个明显的、新鲜的脚印印迹——那是皮鞋踩在灰尘上留下的，属于薛振那种昂贵的定制皮鞋。
薛振来过这里。
而且，他指使了赵四。
“我……我是来巡逻的。”赵四往后退了一步，警棍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音，“老大说……说这里进了老鼠，让我看着点。别……别过去。”
宋明看着赵四。
这个曾经的同事，那个总是憨厚笑着递给他半包烟的大叔，此刻却像个受惊的鹌鹑。
宋明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滋味。
愤怒？怜悯？还是悲哀？
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赵四挡在了他和真相之间。
而薛振想要的，就是让赵四成为这道屏障。只要赵四在这里，宋明就过不去。一旦宋明强行通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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