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明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屏幕右下角那个红色的弹窗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【实时定位共享请求已发送。来源：林悦。】
距离超时：00:30。
这不是系统故障。
如果是故障，不会有“等待接受”这四个字。
这意味着，在林悦的手机里，或者在她身后的某个终端上，有人正在操作她的账号，向这里发送一个邀请。
或者说，邀请的是宋明自己。
宋明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向机房门口那扇厚重的防火门。
门缝底下，有一道微弱的红光在闪烁。
那是监控探头的指示灯。
但在地下三层，这个角度的探头通常只对着走廊。
除非……有人故意调整了角度。
或者，有人就站在门外。
宋明低下头，看向手中的工牌。
沈清秋的工牌。
塑料封套边缘已经磨损，露出里面淡蓝色的底色。
照片上的女人眼神冷静，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那是她生前最后一次见宋明时的表情。
那时候，她把工牌塞进宋明的口袋里，说：“如果我不在了，把这个交给警察。”
现在，工牌还在。
人却死了。
而林悦，那个总是微笑着给宋明递纸巾、帮他整理衣领的行政助理，此刻正通过某种方式，试图定位宋明。
为什么？
是因为薛振的命令？
还是因为林悦自己想看看，宋明手里到底有什么？
宋明深吸一口气，潮湿的空气带着铁锈味钻进肺叶。
他没有点击“拒绝”，也没有点击“接受”。
而是迅速拔掉了服务器的网线。
机房瞬间陷入一片死寂，只有主机风扇的余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断网，是为了切断远程擦除的可能。
但这也意味着，他失去了与外界的最后联系。
他必须在这两分钟内，完成数据的拷贝。
否则，一旦薛振启动备用电源或物理销毁程序，所有证据都将化为乌有。
宋明从清洁车底层摸出一块备用的硬盘。
这是他从公司废料堆里捡来的，外壳有些划痕，但接口完好。
他将硬盘插入服务器侧面的USB 2.0接口。
老式接口，传输速度慢，但稳定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进度条。
【正在初始化……】
【1%……】
时间不多了。
宋明抬起头，再次看向那扇门。
他听见了一声轻响。
不是脚步声。
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很轻，但在寂静中格外清晰。
有人在外面。
而且，那个人知道这里的密码。
除了薛振，还有谁能轻易进入这个封锁区域？
宋明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想起了林悦之前说过的一句话。
“宋师傅，您辛苦了。今晚雨大，注意安全。”
那时，她的笑容温婉，眼神清澈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清澈背后藏着什么？
是一潭深水，还是一把刀？
门锁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冷风卷着雨水的气息涌入机房。
林悦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手里拿着一把黑伞，伞尖滴着水。
她没有看宋明，而是先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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