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玻璃幕墙上的声音，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宋明缩在15层杂物间的角落里，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货架。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灰尘和霉变纸箱混合的味道，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，那是这座光鲜写字楼背后腐烂的底子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工牌。
塑料外壳已经被体温捂热，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他能看清工牌上“沈清秋”三个字，以及下方那一行小字：财务总监。
血不是他的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，扎进他的神经。
宋明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颤抖的手稳定下来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屏幕碎裂的老年机，手指悬在拨号键上，犹豫了三秒。
不能打110。
薛振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——“如果你不想做噩梦的话。”
安保系统将在午夜重置，而在此之前，大楼内部通讯是唯一的生路。只要打通内线，联系到外面的媒体或者警方接线员，就能绕过薛振的监控。
他按下了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。
这是行政部的总机，也是林悦的办公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。
嘟……嘟……
每一声都像踩在他的心口。
宋明竖起耳朵，听着门外走廊的动静。雨声掩盖了一切，但他知道，在这栋大厦里，没有任何声音能真正被掩盖。
突然，电话通了。
“喂？”
是一个温柔的女声，带着刚下班后的松弛感。
宋明喉咙发紧，压低声音：“林助理，是我，宋明。我在15层杂物间，我……我需要帮助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宋师傅？”林悦的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，“这么晚了，您怎么在那种地方？是不是工作没做完？”
“不，不是工作。”宋明咬了咬牙，决定抛出诱饵，“我在电梯死角，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。关于沈总监的死，还有……薛总。”
他说出了“薛总”两个字。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宋明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知道自己在赌，赌林悦对权力的恐惧大于对上司的忠诚。
然而，下一秒，林悦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温柔的关切，而是变得冰冷、尖锐，像是一把手术刀划开了伪装。
“宋师傅，你知不知道，有些话是不能说的？”
宋明猛地握紧了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“林助理，我只是想报警。那块工牌上有血，上面有名字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林悦打断了他，语气中第一次出现了慌乱，“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？你以为你能走出这扇门吗？”
宋明愣住了。
他还没来得及反应，门外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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