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的大理石地面湿滑如镜。
雨水顺着破碎的玻璃幕墙倒灌进来，混合着消防喷淋的浑浊水雾，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。
闵浩被两名便衣警察死死按在地上。
脸颊贴着冰冷的石材，鼻腔里全是铁锈味和烧焦的塑料味。
手腕被反铐在身后，金属锁扣勒进皮肉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“不许动！再动加重处罚！”
喝令声就在耳边炸响。
闵浩没有挣扎。
他知道现在的每一分力气，都只会让局面更糟。
他的目光越过警察的肩膀，落在几步之外。
苏晴站在那里。
灰色的职业套装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单薄却僵硬的轮廓。
她手里那串备用钥匙，正滴着水。
那是林婉生前最后持有的东西。
也是此刻，能证明谁有权进入电梯井深处的唯一物证。
“带走。”
为首的便衣警察冷冷地吩咐。
苏晴没有反抗。
她甚至没有看闵浩一眼，只是垂下眼帘，看着脚边那具逐渐冷却的尸体。
那种平静，比尖叫更让人心悸。
闵浩咬紧牙关。
他不能让她就这样被带走。
如果钥匙落入警方手中，按照程序，它将成为证物封存。
而他，一个刚刚自首、涉嫌盗窃公司财物（戒指）的保洁员，将失去所有主动出击的机会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要确认指纹。
确认这串钥匙，到底属于谁。
“等等！”
闵浩突然低吼一声。
身体猛地向前一探，趁着一名警察注意力分散的瞬间，他利用腰部的力量强行扭转。
虽然双手被铐，但他另一只手还自由。
那只手像毒蛇一样探出，指尖精准地勾住了苏晴掉落的那只高跟鞋。
鞋子是从刚才混乱中踢飞的。
鞋跟断裂，露出内部的结构。
闵浩的手指触碰到鞋跟底部的瞬间，一股粗糙的颗粒感传来。
不是普通的灰尘。
是红色的粉末。
极细，极干，带着一种特有的腥气。
这是B2层电梯井深处，老旧轨道缝隙里才会有的氧化铁锈粉。
只有深入死角，踩过那些从未清理过的积水和油污，才会沾染上这种成分。
苏晴的鞋底，怎么会有这个？
“抓住他！”
另一名警察反应极快，一记重腿扫在闵浩的小腿上。
剧痛袭来，闵浩整个人重重摔回地面。
视线模糊了一瞬。
但他看清了。
苏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鞋子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仅仅是一瞬。
随即，她被两名警察架起胳膊，拖向大门。
“我不认罪。”
闵浩对着她的背影喊道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清晰。
“钥匙上的指纹，我会自己查。”
苏晴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嘴唇微微翕动，似乎在说什么。
但警笛声太大，淹没了所有的声音。
大门被推开，冷风裹挟着暴雨灌入。
苏晴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