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前的红色警示灯像充血的眼球,疯狂闪烁。
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”
急促的蜂鸣声刺破了走廊的死寂。
崔刚死死抵住那扇不锈钢门,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,汗水顺着安全帽的边缘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关医生,别逼我。”
崔刚的声音带着哭腔,那是极度恐惧下的机械重复,“系统锁死了。刚才那一震,主板烧了。林总说了,这层是禁区,谁进去谁就是死罪。”
关修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越过崔刚颤抖的肩膀,落在电梯轿厢内部。
那里很暗,但能看见林婉蜷缩在角落的身影。她抱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,指节发青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关修远抬起手。
指尖夹着那根银针。
此刻,银针已经不再是第三章时那样笔直如剑。
它微微弯曲,呈现出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这是之前穿透防暴盾牌缝隙时留下的痕迹。金属疲劳让它的刚性发生了一丝改变,但也正是这一丝改变,让它具备了某种诡异的韧性。
“让开。”
关修远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“我不让!”
崔刚猛地摇头,身体前倾,用肩膀顶住门缝。他是个执行者,他的逻辑很简单:服从命令,保住饭碗,或者,至少不被立刻抛弃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十分钟前,他的心脏曾经短暂地停跳了三秒。
那种濒死的黑暗让他对“失控”有着本能的恐惧。
关修远叹了口气。
他知道崔刚为什么怕。
资本的大楼里,每个人都是零件。一旦零件生锈,就会被替换。崔刚不想被替换。
但关修远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救人,至少不完全是。
是为了确认一件事。
如果林婉包里装的不是账本,而是别的更脏的东西呢?
如果这座大楼的“病”,不仅仅是腐败,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坏死呢?
关修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碎了崔刚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崔刚尖叫一声,双手死死抓住门框,试图将两人隔开。
关修远没有躲闪。
他左手成爪,精准地扣住崔刚右手的腕骨。
那是神门穴的位置。
只要稍微用力,就能让对方的手臂瞬间失去知觉。
但关修远没有用力。
他只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力度,按住了那个脉搏跳动最剧烈的地方。
“你的心率一百二,血压偏高,交感神经兴奋过度。”
关修远淡淡地说道,“你害怕的不是我,是你自己。”
崔刚愣住了。
这个动作太熟悉,也太陌生。
像极了三年前,那个在急诊科走廊里,按住他胸口的人。
那个人叫……
名字卡在喉咙里,吐不出来。
关修远趁机发力。
不是暴力推搡,而是借力打力。
利用崔刚身体前冲的惯性,关修远侧身滑入。
就像一滴水渗入石缝。
崔刚反应过来时,已经晚了。
关修远的手指已经搭在了电梯门的紧急开门把手上。
但他没有拉开门。
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阻力。
不是来自物理上的门锁,而是来自……空间本身。
一股微弱的气流,从电梯井深处涌上来。
带着硫磺味和铁锈味。
关修远眉头微皱。
这股气流不对。
正常的电梯井,应该只有冷风和灰尘的味道。
但这股气流中,夹杂着某种高频的震动。
震动频率约为40赫兹。
infrasound(次声波)?
不,更像是电磁干扰产生的共振。
就在这时,电梯内部的广播突然响起。
滋——滋——
电流声尖锐刺耳。
紧接着,是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冷漠声音:
“检测到未授权人员进入。启动隔离程序。”
咔哒。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电梯门并没有打开。
相反,轿厢顶部的通风口迅速闭合。
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密闭。
林婉惊恐地抬起头,脸色煞白:“你们……你们干什么!我要出去!我要见经理!”
没人理她。
关修远站在门外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。
他手里的那根银针,突然开始剧烈颤抖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磁场。
强烈的、定向的磁场干扰。
关修远瞳孔骤缩。
这种强度的电磁屏蔽,普通写字楼根本不可能配备。
除非……
有人在这里安装了专业的信号屏蔽器。
而且,功率大得足以影响精密电子设备。
包括电梯的控制主板。
这就是崔刚说的“主板烧了”的原因。
不是意外,是人为。
关修远冷笑一声。
果然,这座大楼的病,比想象中更深。
他再次看向电梯门。
这一次,他没有尝试强行撬开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急救卡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