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厅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。
应急照明灯发出的幽暗绿光,将崔刚那张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。他扶在立柱上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那股撕裂般的胸痛并没有随着停电而消失,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,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攀爬,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。
关修远站在玻璃门外,目光平静地扫过崔刚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他在观察。
就像在急诊室里观察那些即将休克的病人一样。
瞳孔散大,呼吸急促,冷汗浸透了保安制服的后背。这是典型的心绞痛发作前兆,如果不及时干预,三分钟内就会演变为心室颤动,直至心脏骤停。
但崔刚不知道。
或者说,他不敢面对。
作为物业保安队长,他受过严格的训练:遇到突发状况,保持距离,呼叫支援,严禁私自处理医疗急救。这是公司的铁律,也是他保住饭碗的唯一依仗。
此刻,那份名为“新规”的文件,正被他用颤抖的手指紧紧攥在胸口,仿佛那是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!”
崔刚嘶哑地吼道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。
他试图后退,但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胸口的压迫感让他几乎无法站立,视线开始变得模糊,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。
关修远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侧身,从袖口滑出那根银针。
针尖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寒芒,随即被握入掌心。
这不是武器。
这是钥匙。
一把打开这座大楼黑暗秘密的钥匙,也是一把能够强行终止这场混乱的手术刀。
关修远抬起手腕,感受着体内气血的流动。
心跳还在加速,但节奏逐渐平稳下来。
他在计算。
计算崔刚接下来会做出的选择。
计算这根银针,还能刺穿多少层虚伪的墙壁。
时间,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。
只有那根银针,静静地躺在他的指尖,等待着下一次入肉的时刻。
崔刚终于崩溃了。
恐惧压倒了理智,求生本能战胜了规则。
他猛地举起手中的防暴盾牌,横在身前。
那是一面厚重的聚碳酸酯盾牌,边缘包裹着黑色的橡胶防撞条。在昏暗的光线下,它显得坚不可摧,像是一道隔绝生死的屏障。
“我不让你进去!谁也不许进去!”
崔刚机械地重复着培训话术,声音尖锐而破碎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他在阻挡一个医生。
一个可能揭露他心脏病史的医生。
一个可能让他失去这份工作的医生。
关修远看着那面盾牌。
盾牌上倒映着他冷漠而坚毅的脸。
他也看到了崔刚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恶意,只有绝望。
一种被资本和规则逼入绝境的绝望。
关修远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的空气带着灰尘的味道,冰冷而刺鼻。
他不需要敲门。
也不需要等待许可。
在这个由钢筋水泥构建的堡垒里,生命才是唯一的通行证。
他动了。
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。
只见一道银光划过空气,带着破风的微响,直取崔刚持盾的右手手腕。
那里有一个穴位。
神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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