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公寓楼的玻璃幕墙。
门被撬开的瞬间，一股带着铁锈味的穿堂风灌进来，吹散了客厅里尚未散尽的煤烟。
林晚没有动。
她站在阴影里，手指死死扣住墙皮，指节泛白。
强光手电筒的光束刺破黑暗，直直地打在她脸上。
光太亮，亮得让人眩晕。
她眯起眼，视线穿过光束，落在门口那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男人身上。
男人很高，肩膀宽厚，雨水顺着他的胶靴滴落，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装着一袋米。
那是赵强刚才紧紧攥在手里的那袋大米。
包装袋上沾满了泥污和血迹，但林晚还是认出了那个标志。
陈默生前最喜欢的牌子。
停产八年的牌子。
“姓名。”
男人的声音很冷，像冰棱撞击岩石。
他没有看林晚，目光越过她，落在缩在角落里的赵强身上。
赵强低着头，浑身颤抖。
他的工装裤湿透了，贴在腿上，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轮廓。
他不敢抬头。
“林晚。”
林晚开口。
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砾。
“这是非法入侵。”
男人淡淡地说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，展开。
纸上盖着红色的公章。
“根据《紧急状态物资管理法》第七条，私人囤积超过五十公斤的非必要易燃物资，且未申报热源来源者，视为高危行为。”
他的目光终于转向林晚。
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“你们已经被标记为‘高危私藏者’。”
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感觉到背后的冷汗浸透了衣衫。
“我们……”
她想解释。
想说那些煤炭是空的箱子，想说那只是伪装，想说他们只是在等待救援。
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因为男人手里的证物袋，正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辩解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男人向前迈了一步。
胶靴踩在水洼里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。
这一声，像是一记重锤，砸在林晚的心口。
赵强突然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，眼眶通红。
但他没有哭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袋米。
然后，他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队长，”赵强的声音嘶哑，带着一种奇怪的平静，“这袋米，是我捡的。”
林晚愣住了。
她转头看向赵强。
赵强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“我在楼道角落里捡到的。”
赵强说，“没人认领，我就……先保管起来。”
他在撒谎。
林晚知道他在撒谎。
因为这袋米，是他从家里带来的。
是他用最后的力气，从断水三天的厨房里抢出来的。
是他用来换命的筹码。
可现在，他把它送出去了。
作为“证物”。
作为“无关紧要的杂物”。
作为……掩护。
男人审视着赵强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赵强脸上晃动。
赵强没有躲闪。
他任由光束刺痛眼睛，任由泪水滑落。
“搜。”
男人下令。
两名身穿黑色战术背心的队员立刻涌入客厅。
他们的动作迅速而专业。
翻箱倒柜。
踢开堆叠的空纸箱。
检查每一个角落。
林晚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她没有阻止。
因为她知道，阻止不了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看到了赵强眼底深处那一抹决绝。
那是一种献祭般的平静。
他知道，只要承认这袋米是“捡来的”，那么他就是一个普通的、贪婪的、试图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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