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玻璃窗上。
闷响。
持续不断。
林晚站在客厅中央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诊断书复印件。
陈默。
赵强的弟弟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生锈的针，扎进她早已麻木的神经。
如果赵强是为了救陈默才做出那些疯狂的事……
那她之前对他的防备，简直可笑。
但此刻，没有时间去悔恨。
空气里的寒意正在迅速攀升。
温度计挂在电梯门旁的墙壁上，那是整栋楼唯一还在运作的机械装置。
水银柱停在15℃。
比上一刻的19℃，又降了四度。
寒冷像某种有生命的藤蔓，顺着地板缝隙爬上来，缠绕住脚踝，钻进骨髓。
“咳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咳嗽从沙发角落传来。
赵强蜷缩在那里。
他身上的工装裤已经湿透，紧紧贴在腿上，勾勒出瘦削却紧绷的肌肉线条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泛着青紫。
那双总是透着饥饿和疯狂的眼睛，此刻半睁半闭，瞳孔有些涣散。
旧伤复发了。
林晚记得，他在争夺大米时，左腹曾被尖锐的金属划开一道口子。
当时血混着雨水流了一地，他没吭声，只是死死攥着那袋米。
现在，失血和低温正在剥夺他的意识。
“别动。”
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她走过去，蹲下身。
指尖触碰到赵强的小臂，冰凉刺骨，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的冻肉。
赵强猛地颤了一下。
他试图推开她，手臂抬起一半，却无力地垂落下来。
“走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“快走……他们要来了……”
“谁？”
林晚没有退后。
她看着他那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。
“队长……还有……物业……”
赵强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。
那笑容里带着自嘲，也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。
“他们知道……煤的事……”
林晚心头一紧。
煤。
那个让她违背物业规定，强行将大量易燃物带入封闭空间的秘密。
三吨煤炭。
大部分是空箱子伪装，只有底层是真货。
她在赌，赌没人会在暴雨夜细看那些沉重的纸箱。
但现在，赌注似乎变了。
门外再次传来震动。
这次不是故障。
是有人在外面的楼层，强行扒门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缓慢，却充满力量。
赵强听到了。
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，随即更加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别开门……”
他喃喃道。
“开了……就完了……”
林晚看向电梯门。
那扇生锈的铁门紧闭着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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