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不再是敲击，而是撞击。
厚重的水幕贴在玻璃上，像无数张苍白的人脸在无声尖叫。
林晚站在客厅中央，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赵强伸出的手指，指向窗外那片浑浊的黑暗。
那里曾经是他们共同生活的街区。
现在，它已经沉入水下。
“说话。”
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。
赵强没有回头。
他的背影僵直，像一块被风化了十年的石碑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，滴落在地板上。
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滋滋声。
室温计上的红色数字，从18℃跳到了12℃。
寒意像蛇一样，顺着脚踝爬上来，钻进骨缝。
“你问我是谁？”
赵强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。
而是转过身，眼神空洞地盯着林晚。
“那年火很大。”
他说。
“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”
林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十年前那场大火。
烧毁了半个老城区。
也烧毁了她和赵强的过去。
“我记得。”
林晚简短地回应。
她不想回忆。
记忆是奢侈品，在这个即将断粮断电的夜晚，回忆只会让人软弱。
“你记得什么？”
赵强逼近一步。
他身上那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汗臭，扑面而来。
“记得你推开了我？”
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。
“还是记得，你为了活命，把挡在门口的那个孩子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狠厉。
“……推了出去？”
林晚的呼吸停滞了半拍。
窗外的雷声炸响。
闪电划破夜空，照亮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背。
“赵强。”
她后退了一步，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那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？”
赵强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照片。
照片已经被水泡得发白，字迹模糊不清。
但他还是紧紧攥着它，指节泛白。
“那个孩子，叫陈默。”
他说出这个名字时，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他是我的弟弟。”
林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陈默？
那个名字像一根针，刺破了记忆的泡沫。
十年前，大火中失踪的那个邻居家的孩子。
所有人都说，是他父母没看好他。
只有林晚知道，那天晚上，她在楼梯口看到了一个人影。
一个瘦小的身影，试图冲出去买药。
然后……
然后她就忘了。
或者说，她选择性地遗忘了。
因为那一刻，门被堵死了。
有人挡住了出口。
那个人影挣扎着，抓挠着门板。
而她，为了给自己留出逃生的空间，伸手推开了那个人。
那不是陈默。
至少，她当时以为不是。
但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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