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着玻璃。
林晚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壁炉里的余烬已经暗了下去，只剩下几块发红的炭，偶尔爆出一星半点火星，发出轻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那声音在死寂的客厅里被无限放大，像心跳，又像倒计时。
她没开灯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，也是最好的试探器。
赵强从卧室走出来时，手里拿着一块半湿的毛巾。
他走到洗手台旁，拧开水龙头。
没有水流出。
只有管道深处传来空洞的回响，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关掉水龙头，用毛巾用力擦拭着右手手背上的污渍。
那是血迹。
干涸后的暗红色，混着泥水，显得狰狞而刺眼。
林晚的目光落在那双手上。
刚才在电梯里，就是这双手死死攥着那袋大米，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现在，这只手正在清洗罪证。
或者说，清洗记忆。
“水断了。”
赵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刚睡醒的粗粝。
他没回头，继续擦着手。
动作很慢，很仔细，仿佛要把每一寸皮肤都洗脱一层皮。
林晚没有接话。
她站起身，走向窗边。
窗帘拉得严丝合缝，但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，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那些尘埃在光柱中翻滚，像极了此刻两人之间无法言说的气氛。
她走到墙边，伸手触碰那个挂在电梯按钮旁的金属框。
里面嵌着一块老式的电子温度计。
这是整栋楼唯一还在运作的非电子依赖设备，靠的是内部电池，或者说是某种机械钟芯的余热驱动——当然，这只是她的错觉，实际上它早就坏了，只是数字还没跳变。
不，它没坏。
它在记录温度。
林晚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一厘米处。
她没有按下任何键。
只是看着。
屏幕上的绿色数字，安静地闪烁着。
18℃。
比昨晚少了四度。
不是因为气温骤降。
而是因为壁炉的火灭了。
更因为，有些东西一旦熄灭，就再也燃不起来。
“你一直在看这个？”
赵强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。
距离很近。
近到林晚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、铁锈和廉价洗衣粉的味道。
还有一种……陈旧的血腥气。
林晚没有回头。
“它在降温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，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赵强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发出一声极轻的笑。
那笑声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是啊，”他说，“越来越冷了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温度计上，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就像某些人的心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精准地刺破了林晚维持了一晚上的平静。
她的手指微微蜷缩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疼。
真实的疼。
让她确认自己还活着，也确认眼前这个人并没有疯。
疯的人不会记得温度。
疯的人只会记得饥饿。
但赵强记得。
他记得十年前那个冬天的温度，记得那时候林晚站在他面前，也是这样冷冷地看着他，一言不发。
林晚缓缓转过身。
面对着他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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