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八点五十分。
电梯轿厢内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。
庞序之感觉到口袋里那张A4纸的边缘正硌着他的大腿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布料与皮肤之间细微的摩擦。
那是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：禁止公共场合肢体接触。
此刻，它被揉成一团，塞在他的袖口深处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炭，烫着他的手腕。
人群开始向电梯口挤压。
第一波推搡力透过西装面料传导过来，粗糙、冰冷，带着无数陌生人的汗味和香水味。
庞序之没有退后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用背部抵住林婉的后腰，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与电梯门之间的狭小空间里。
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姿势。
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，心跳声在封闭的金属盒子里被无限放大，咚、咚、咚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“庞总……”
张秘书的声音在颤抖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免责声明，“根据安保规定，非授权人员不得进入货运通道，而且现在外面记者很多，我们需要立刻疏散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庞序之的声音低沉，简短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头，下巴几乎触碰到林婉的发顶。
他能闻到她颈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，混合着清晨特有的凉意。
这种味道让他失控。
他想把她藏起来，藏进一个没有任何镜头、没有任何条款、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。
但门外是褚明远。
那个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的男人，手里拿着最新版的协议复印件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褚明远站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最后缝隙处，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微笑。
他没有冲进来指责，也没有叫保安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庞序之和林婉在拥挤的人群中紧紧相拥。
那个微笑是什么意思？
是在嘲笑庞序之的无能？
还是在暗示，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？
电梯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，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。
“警告：超载。警告：超载。”
机械女声冷漠地重复着。
庞序之感到怀里的林婉在颤抖。
她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他的臂弯里，呼吸变得平稳而深沉。
那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。
她在挣扎。
在那份冰冷的纸质协议与温热的体温之间，她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“庞序之。”
林婉的声音很轻，轻柔、犹豫，偶尔带刺，“你弄疼我了。”
“抱歉。”
庞序之松开了一点点力道，但手臂依然环在她的腰间，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。
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。
他想起昨晚，在她离开前，他往她的酒杯里加了那样一种陌生的药粉。
当时她并没有拒绝，只是疑惑地问了一句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他回答说是维生素。
现在回想起来，那或许不是维生素，而是一种温和的安抚剂，或者是某种能够抑制她情绪波动的药物。
他一直在监视她，也在保护她。
这种双重身份，让他分不清什么是爱，什么是控制。
电梯再次震动了一下。
这一次，是褚明远伸出了一只手。
那只手戴着黑色的皮手套，稳稳地卡住了电梯门的感应区。
门无法关闭，也无法完全打开。
庞序之被迫留在电梯内，与褚明远形成对峙。
人群开始疯狂涌入，空间极度压缩。
庞序之的肩膀被挤得生疼，但他纹丝不动。
他用身体挡住所有可能撞向林婉的人流，哪怕这意味着他要承受更多的撞击和羞辱。
“族叔。”
庞序之开口了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让开。”
褚明远笑了。
他举起手中的复印件，纸张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。
“序之，你忘了吗？”
褚明远的声音尖刻、讽刺，喜欢引用条文，“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：禁止公共场合肢体接触。你现在这样做，不仅违反了协议，更是在打董事会的脸。”
“如果股价因为你的私生活波动，庞家损失的是谁的钱？”
庞序之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褚明远，眼中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。
他知道褚明远在测试他。
测试他对协议的忠诚度。
测试他是否愿意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，牺牲掉对妻子的保护。
褚明远想揭露庞序之对林婉的‘虚伪’关怀，以削弱他在董事会的影响力。
他想证明，这场婚姻只是利益交换。
但庞序之不在乎。
他宁愿放弃他在公众面前维持的完美冷面精英形象，也要守住怀里这个人。
“让开。”
庞序之又说了一遍，这次声音更低，更狠。
褚明远摇了摇头，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。
“你不让我，我就按紧急制动按钮。”
他说，“到时候，所有人都会知道，庞氏集团的继承人，是个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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