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点50分。
大堂的自动门像一张贪婪的大嘴，吞吐着早高峰的人潮。
庞序之抱着林婉，站在货运电梯的金属门前。
怀里的重量很轻，轻得像一片随时会消散的云。
但她的体温透过衬衫传导过来，烫得他指尖发颤。
“庞总。”
张秘书的声音在颤抖，带着职业性的僵硬和恐惧。
他手里举着一块黑色的屏蔽板，试图挡住周围那些长枪短炮的镜头。
但没用。
闪光灯像暴雨一样砸下来。
每一道光都像是在解剖他们的关系。
庞序之没有看那些镜头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即将闭合的电梯门上。
缝隙正在缩小。
五厘米。
三厘米。
一只穿着定制皮鞋的脚，突兀地卡进了那最后的缝隙里。
电梯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被迫停止。
褚明远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、温和而疏离的微笑。
他没有伸手去扶电梯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庞序之怀里昏迷的林婉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那是《婚前补充协议》的原件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。
上面用加粗的黑体字印着：第三条第二款——禁止公共场合肢体接触。
“序之。”
褚明远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。
“协议规定，夫妻在公共场合需保持一米以上社交距离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你现在抱着她，不仅违规，而且……狼狈。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
记者们的镜头更加疯狂地推进。
有人在喊：“庞先生，这是真的吗？”
有人在问：“林小姐身体不适，需要送医吗？”
庞序之的感觉被无限放大。
他能感觉到林婉的发丝扫过自己的下巴，带来一阵微痒。
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胸腔的起伏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每一次起伏，都在挑战他理智的底线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张秘书发来的消息：【老板，信号被屏蔽了，安保系统显示电梯井故障，我们被困住了。】
被困住。
这个词像是一个诅咒。
庞序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婉。
她的眉头紧锁，似乎在梦中挣扎。
刚才在消防通道里听到的那个声音，此刻仍在耳边回荡。
“序之……”
那是母亲的声音。
也是林婉已故母亲的声音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在那一瞬间，他会听到那样的幻听？
是因为太累？
还是因为……某种更深层的联系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褚明远在看。
那双眼睛里有嫉妒，有嘲讽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期待他失控。
期待他撕毁协议。
期待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暴露出作为丈夫的“软弱”。
庞序之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味、汗味和金属冰冷的味道。
他抬起手，不是去推褚明远，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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