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。
电流的滋滋声从头顶的通风管道传来，像是某种濒死昆虫的哀鸣。
白洁的手指还按在那枚戒指上。
金属的冰冷顺着指尖钻进骨髓，那种寒意比雨水更刺骨。
她盯着监控屏幕右下角那行小字。
【观看人数：1】
只有一个观众。
在这个暴雨夜，在这间充满福尔马林味道的密室里，有一个看不见的眼睛，正透过摄像头，冷冷地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闵刚瘫坐在墙角，浑身颤抖。
他刚才被白洁用照片逼问时的嚣张气焰早已消失殆尽。
此刻，他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狗，眼神涣散，嘴里喃喃自语。
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
白洁没有理会他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轮椅背影。
男人背对着她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即使坐着，也给人一种压迫感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遥控器，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红色按钮。
那是直播的控制键。
白洁深吸一口气，压低声音，用陈述句掩盖住内心的惊涛骇浪。
“你是谁。”
轮椅上的男人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，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，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”
他缓缓转动轮椅。
半张脸露在阴影里，另一半隐没在黑暗之中。
看不清五官，只能看到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。
“这枚戒指，是你捡到的？”
男人问。
白洁握紧了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她没有回答。
沉默是最好的防御。
男人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。
他抬起手，指了指屏幕。
“你看，这就是真相。”
屏幕上，白洁的脸占据了整个画面。
高清镜头捕捉到了她额头上渗出的汗珠，以及瞳孔中倒映出的红光。
而在画面的角落，时间戳正在跳动。
23:47。
距离午夜还有十三分钟。
“刘建国不是凶手。”
男人突然说道。
这句话像一道闪电，劈开了白洁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。
她猛地抬头，看向这个男人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刘建国是个好人。”
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“但他太干净了，干净到让人讨厌。”
“所以，我们需要一枚脏戒指，来污染这个城市。”
白洁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戒指。
内侧的血渍已经干涸，变成暗褐色。
那是之前某个受害者的血。
也是引导她来到这里的诱饵。
如果刘建国不是凶手，那么是谁把这枚戒指留在电梯里的？
是为了陷害他？
还是为了引出她？
白洁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她想起妹妹的照片背面写着的名字。
那不是刘建国。
而是另一个名字。
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，就被打断了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整齐，带有节奏感。
是皮鞋踩在积水地上的声音。
紧接着，是对讲机里传来的嘈杂电流声。
“陈队，确认目标在十三层。”
“准备破门。”
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他眼中的兴奋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。
“警察来得太快了。”
他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个让白洁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他按下了遥控器上的另一个按钮。
屏幕上的直播画面瞬间切断。
【直播结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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