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尔马林的气味像一层黏腻的薄膜,死死糊在白洁的口鼻上。
它盖过了血腥味,却比血腥味更让人窒息。
那是防腐剂混合着陈旧灰尘的味道,像是某种被强行停止腐烂的生命体,在黑暗里慢慢发酵出的酸腐气息。
白洁屏住呼吸,肺部因为缺氧而隐隐作痛。
她退后一步,脚跟撞到了身后的一张旧沙发。
沙发套是灰色的,上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灰,手指按下去,能感觉到里面填充物已经板结成了石头般的硬度。
闵刚站在门口,没有再进一步。
他身上的雨衣还在滴水,那些浑浊的水珠顺着衣摆滴落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却清晰的“滴答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,这声音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你身上有股保洁员特有的味道。”
闵刚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湿漉感。
他抬起左手,将那张湿透的传单轻轻抖开。
纸张边缘卷曲,上面的油墨已经被雨水晕染得有些模糊,但那个蓝色的Logo依然清晰可辨。
那是一家名为“净界家政”的公司标志。
白洁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这是她工作了五年的公司。
也是她每天打卡、领班、领取微薄薪水的地方。
“为什么会有这个?”
白洁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淹没。
但她知道,对方听得到。
闵刚嘴角的笑意加深了,那种阴鸷的眼神里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因为干净,是需要代价的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水渍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白洁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开锁钩,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她迅速扫视四周。
房间不大,三十平米左右。
除了那张桌子,角落里堆满了杂物。
白色的床单、生锈的铁架床、还有一个半开的衣柜。
所有的家具都覆盖着防尘布,像是为了迎接一场永远不会到来的访客。
这里不像是一个活人的住所。
更像是一个停尸房的前厅。
“你在找什么?”
闵刚问。
他的目光落在白洁另一只手里紧紧攥着的纸条上。
“刘建国没死。”
他念出了这四个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购物清单。
白洁没有回答。
她在观察。
观察闵刚的站位,观察房间的出口,观察任何可能成为武器的东西。
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墙角的一个五斗柜上。
那柜子很旧,抽屉把手是黄铜色的,已经氧化发黑。
而在柜子旁边,放着一个黑色的垃圾桶。
垃圾桶盖子开着,里面似乎塞满了什么东西。
更重要的是,在那个五斗柜的最上层,放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。
和电梯里那个男人戴戒指的手势一样,和刚才桌上那个空盒子一样的红色。
白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如果桌上的是空的。
那么另一个,可能就是真的。
或者,是陷阱的另一层。
“别动。”
闵刚突然喝道。
他的右手依然握着那把折叠刀,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但他的左手却指向了那个五斗柜。
“那个东西,你不配碰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刺,扎进了白洁的神经。
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场合下,产生一种莫名的愤怒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被轻视。
作为一个保洁员,她习惯了低头,习惯了清理别人留下的垃圾,习惯了在别人的生活缝隙里无声无息地存在。
但此刻,这枚戒指,这张传单,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,强行将她拖入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游戏。
而她不想做棋子。
“我要报警。”
白洁说。
她举起手机,屏幕亮着,显示着拨号界面。
虽然信号格只有两格,但在暴雨夜,这足以成为筹码。
闵刚愣了一下。
随即,他笑出了声。
那笑声干涩,像是枯叶被踩碎的声音。
“你觉得,这栋楼的信号,能传出去吗?”
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黑色的半球形物体。
监控摄像头。
镜头正对着门口,也对着白洁。
但在摄像头的下方,有一道明显的黑色胶带痕迹。
遮挡住了红外补光灯的位置。
这意味着,这里的监控画面,可能是黑屏,或者是循环播放的旧录像。
更重要的是,白洁注意到,窗户是封死的。
老式铝合金窗框,外面加装了防盗网,网眼细密,锈迹斑斑。
根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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