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老旧居民区的铁皮雨棚上。
白洁把黑色轿车的车牌号记在心里后,便拉开了距离。
那辆车在积水中溅起半人高的水花,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猩红的血痕。
她没开车。
一辆共享单车,在这个暴雨夜显得格格不入,但也最不起眼。
车轮碾过碎石路面,发出嘎吱的声响。
这声音被雷声掩盖,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必须跟上。
戒指在口袋里贴着大腿内侧,冰冷刺骨。
那种寒意顺着血液往上爬,钻进脊椎。
如果跟丢了,今晚的一切就只是幻觉。
轿车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。
这里是典型的城中村,握手楼之间只留出勉强通过一辆车的缝隙。
电线如蜘蛛网般缠绕在头顶,滋滋作响的电火花偶尔迸射。
白洁压低车座,身体几乎贴在地面上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进眼睛里,刺痛难忍。
但她不敢眨眼。
前方那辆黑色轿车的刹车灯亮了。
它停了下来。
就在巷子尽头的一栋六层老式筒子楼前。
车门打开。
一个穿着湿透黑色雨衣的身影走了下来。
他手里没有伞。
雨水直接冲刷着他那张阴鸷的脸。
白洁躲在巷口的一堆废弃纸箱后,透过缝隙观察。
男人并没有立刻上楼。
他站在楼道口的阴影里,点燃了一支烟。
火光在黑暗中明灭。
他抬起头,看向巷口方向。
眼神空洞,却又像是在审视什么。
白洁屏住呼吸。
手指死死扣住车把手,指节泛白。
她在赌。
赌对方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落。
赌暴雨能掩盖一切细微的动静。
男人吐出一口烟雾。
烟雾瞬间被风吹散。
他转身,走进了昏暗的楼道。
脚步声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洁的心尖上。
白洁等了整整三分钟。
直到楼道里的感应灯彻底熄灭,周围陷入死寂。
她才推着单车,悄无声息地滑入巷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下水道反涌的腥气。
她绕过积水坑,来到那栋筒子楼前。
楼梯间没有灯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,勾勒出斑驳的墙皮和生锈的铁扶手。
她摸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功能。
光束很弱,只能照亮脚下几级台阶。
她一层层往上数。
一楼,灰尘堆积。
二楼,杂物堵塞。
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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