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0:14:32。
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霍远靠在电梯轿厢的金属壁上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右手拇指和食指之间的那截断指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层半透明的、类似玻璃质感的薄膜。
它没有流血，也没有疼痛。
只是那种冰冷的触感，像冰水一样渗进了骨髓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。
还有十四分钟。
如果迟到，平台会扣除全部保证金。
更重要的是，女儿的手术费缺口还差这一单的全额赏金。
不能停。
也不能死。
电梯开始上升。
低频的嗡鸣声再次响起，比之前更加沉重。
像是在咀嚼着什么。
霍远低头看向手中的外卖袋。
红色的塑料袋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里面的汤水晃动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那是他的命。
也是他的罪证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平复心跳。
但耳边那个机械的声音又响起了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乘客心率异常。」
「警告：未确认签收状态持续中。」
「根据《配送守则》第4条补充条款：若未在指定楼层完成签收，订单视为违约。」
「违约惩罚机制启动：生命体征同步下降。」
霍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视线边缘开始发黑。
就像刚才坠入虚空时的那种失重感。
但他知道，这次不一样。
这不是坠落。
这是被“消化”。
系统正在通过某种连接，抽取他的生命力来维持这个闭环。
他必须尽快完成签收。
否则，他会变成这栋楼里的又一个数字。
或者，一具尸体。
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13楼到了。
走廊里一片死寂。
没有灯光，只有窗外暴雨折射进来的微弱蓝光。
空气潮湿而粘稠。
带着一种腐烂的味道。
霍远迈出了脚步。
右脚落地时，踩到了一滩积水。
冰凉刺骨。
他抬起头。
走廊尽头，那扇熟悉的防盗门紧闭着。
门缝下，透出一丝诡异的红光。
那是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。
霍远握紧了外卖袋。
他的目光落在电梯门上。
门并没有完全关闭。
而是留出了一道缝隙。
大约五厘米宽。
那是贯穿六章的“电梯门缝的宽度”。
第一章，它宽得足以塞进一只手；第二章，它被强行撑开更多以展示威胁；第三章，它试图闭合但被异物阻挡；第四章，它完全闭合却发出挤压声；第五章，它在霍远的操作下短暂开启作为陷阱。
现在，它彻底锁死，成为坟墓或出口。
不。
它还留着一线生机。
那道缝隙里，伸出了一只手。
苍白，冰冷，布满青筋。
还是那只戴戒指的手。
它静静地悬停在门外，指尖距离霍远的面部只有几厘米。
霍远没有后退。
他知道，后退就是死亡。
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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