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冷光。
倒计时：00:14:32。
数字是红色的，像血，又像某种即将干涸的生命体征监测仪。
霍远盯着那串数字。
右臂的透明化已经蔓延到手肘。
没有痛觉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感，顺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。
像是冰块在血管里融化。
岑默坐在对面的沙发上。
姿态优雅，双腿交叠。
他手里拿着那份空荡荡的外卖盒，另一只手握着那支沾着红墨水的笔。
「签字吧，霍先生。」
岑默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。
「签了字，你就能活下去。你女儿的手术费，系统会自动结算给你。」
霍远没说话。
他的左手死死攥着门框。
指节发白。
他在观察。
观察这个房间。
观察岑默。
观察那个外卖盒。
盒子底部印着一行小字。
不是店名。
也不是订单号。
而是一个名字。
「林小雨。」
那是他女儿的名字。
霍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呼吸停滞了一秒。
「你看，」岑默笑了笑，用手指点了点盒子底部，「系统很公平。它知道你最在乎什么。」
「这是契约。」
岑默将盒子推过来。
滑过茶几，停在霍远面前。
「只要签下你的名字，这单配送就完成了。违约金免除，生命值恢复。」
霍远看着那个名字。
心脏剧烈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在撞击胸腔。
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。
用女儿的名字作为抵押。
一旦签下，他就再也无法摆脱这栋楼。
但他更清楚，如果不签，他现在就会死。
右臂的透明化正在加速。
从手肘向肩膀蔓延。
皮肤下的骨骼清晰可见。
白色的骨头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。
「我……怎么签？」
霍远的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「用你的右手。」
岑默指了指感应区。
那是一个位于茶几边缘的红色光斑。
「《配送守则》第7条：生物特征验证需通过‘签署者’的掌纹确认。鉴于你的左臂未受损，请使用右臂完成最终确认。」
霍远愣住了。
右臂？
那只正在消失的手臂？
「我的右手……」
「别废话。」
岑默的语气冷了下来。
「倒计时只剩十分钟。超时扣款，死亡惩罚触发。」
霍远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透明的右手。
血管、肌肉、神经。
一览无余。
没有任何血肉的温度。
如果把手按上去。
会发生什么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拒绝的后果是立刻死亡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抬起右臂。
动作缓慢而沉重。
像是举起千斤巨石。
指尖触碰到茶几表面的瞬间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传来。
不是冷的感觉。
是空虚。
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角。
他将手掌悬停在红色光斑上方。
「请确认签收。」
岑默的声音再次响起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