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的红光在空气中切割出浑浊的尘埃。
萧默没有看陆沉。
他的目光落在展台旁那个不起眼的保险柜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门缝，正随着刚才壶身的旋转而微微颤动。
不是机械锁扣松动的声音。
是某种更古老、更精密的结构被强行唤醒后的呻吟。
赵老板从二楼探出半个身子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他手里攥着对讲机，指节泛白。
“保安！封锁出口！”
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但他不敢真的下令。
因为大厅里所有的摄像头，都在刚才那一瞬间黑屏了。
除了那只壶。
它停止了旋转。
静静地悬浮在半空，离台面还有三厘米的距离。
金色的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。
陆沉站在阴影里，手中的白手套帕子已经被汗水浸透。
他死死盯着那个方向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。
不是因为鬼神之说。
而是因为他知道，那扇保险柜门后，藏着什么。
那是他十年前，替人处理掉的那批“垃圾”。
也是他如今站在鉴定界顶端，唯一不敢示人的污点。
萧默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点在虚空中。
没有触碰壶身。
只是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动作。
就像在邀请一位失散多年的老友入座。
保险柜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。
只有一份泛黄的羊皮纸卷，和一个密封的铁盒。
铁盒表面锈迹斑斑，但边缘却打磨得光滑如玉。
那是民国时期，顶级收藏家用来存放核心信物的制式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赵老板咽了一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。
他认得那个盒子。
他在拍卖行的古籍档案里见过类似的描述。
那是“沈园”一脉，最正统的传承证明。
如果这个盒子是真的，那么这只青瓷凤首壶，就不是什么现代高仿。
而是南宋沈园亲传弟子的孤品。
价值，无法估量。
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，想要冲过去。
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“住手！”
陆沉的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。
他举起手中的文件夹，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扭曲变形。
“这是赝品！整个拍卖会都是骗局！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，狠狠地拍在旁边的展台上。
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，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这是我祖父，陆德厚，当年的收藏清单原件！”
陆沉喘着粗气，眼神阴鸷地盯着萧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