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上海外滩的深秋，阳光像被过滤过一样，带着一种冷硬的质感，透过落地窗洒在拍卖大厅的水磨石地面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、雪茄烟味，以及金钱发酵后的酸腐气。
萧默站在候场区边缘，怀里抱着那只青瓷凤首壶。
壶身冰凉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不再是死寂。
那种微弱的震动，像是一颗沉睡的心脏，正在缓慢地复苏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表。
距离正式开拍还有四十分钟。
足够让某些人坐不住。
陆沉坐在第一排的正中央，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定制西装，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亚麻手帕，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，精准地落在萧默身上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萧先生。”
陆沉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嘈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：
“听说你昨晚在外面闹了一场笑话？把一只满是裂纹的残次品说成是‘活’的？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几个穿着唐装的老头交头接耳，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权威不是靠嘴说的，是靠结果。
而陆沉，就是规则的制定者之一。
萧默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壶柄上那道新浮现的金色纹路。
那纹路粗糙，带着某种古老的温度。
“按规矩办。”
萧默重复了这三个字。
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陆沉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所谓的“不入流小子”还敢这么硬气。
“规矩？”
陆沉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的白手套帕子折叠整齐，塞进西装口袋。
“规矩就是，赝品不能上桌。”
他转向旁边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，低声吩咐了一句。
那人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向大厅侧面的控制室。
萧默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陆沉要干什么。
切断电源。
制造混乱。
让这只壶失去展示的机会，或者让它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碎瓷片。
这是陆沉最擅长的手段。
利用规则之外的力量，去碾压那些试图挑战规则的人。
但萧默不在乎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黑色的绒布，缓缓展开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绒布铺在面前的展台上，发出一声轻微的沙沙声。
他将青瓷凤首壶放在上面。
壶底与绒布接触的瞬间，那股微弱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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