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外滩的秋雨把玻璃幕墙浇得一片模糊。
预备区的灯光冷白，照在长条形的黑檀木展台上，像是一块块墓碑。
萧默坐在展台尽头，面前放着那只青瓷凤首壶。
粗布已经解开。
壶身依旧温热，那道之前狰狞的裂口此刻只剩下几道极细的金线，像是闪电凝固后的痕迹。
但裂痕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还在。
就在陆沉带着两名安保人员冲进预备区时，萧默正用指尖轻轻叩击壶底。
“笃、笃。”
声音沉闷，不像瓷器，倒像是敲击在某种坚韧的皮革上。
陆沉脸色铁青，定制西装的袖口沾着刚才掉落的灰尘，他显得狼狈而愤怒。
“赵老板，”陆沉指着萧默，声音尖利，“立刻暂停拍卖！这只壶涉嫌违规操作，甚至可能含有未知辐射源。作为首席鉴定师，我要求对文物进行二次无损检测。”
赵老板满头大汗地凑过来，手里攥着一块手帕，眼神游移不定。
“陆先生，这……流程已经开始了。客人都在大厅等着呢。”
“等什么等？”陆沉一把推开赵老板，目光死死盯着萧默，“这东西不对劲。它在发热，它在发光，它甚至……发出了声音。这不是文物，这是危险品！”
萧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停在壶颈的一处细微开片上。
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断纹，如果不仔细看，会以为那是釉面的自然冰裂纹。
但萧默知道，那是“死结”。
千年前的窑火冷却时，应力在这里卡住了。
如果不解开，今晚落槌前，它会彻底崩碎。
妹妹的治疗费，就押在这只壶能不能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聚光灯下。
“陆先生，”萧默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，“你的光谱仪测不出温度，因为热源不在表面。”
陆沉愣了一下，随即冷笑：“装神弄鬼。保安，把它收起来，我要送检！”
两名壮汉上前。
萧默的手按在了壶身上。
他没有用力，只是将掌心贴合。
那一瞬间，预备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不是比喻。
是真的安静。
窗外的雨声消失了，空调的嗡鸣消失了，连陆沉急促的呼吸声也被一种低频的震动覆盖。
那是一种心跳。
咚。
咚。
缓慢，沉重，带着古老的韵律。
陆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“这是什么声音？”他颤抖着问，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。
萧默没有回答。
他在听。
壶内的震动越来越清晰，不再是婴儿啼哭，而是某种液体流动的声音。
咕噜。
像是陈年的酒，又像是深井里的水。
随着这声音，壶身上的金线开始微微颤动。
原本愈合大半的裂纹，在金线的引导下，开始向四周蔓延。
不是破碎。
是生长。
“住手！”陆沉大吼一声，试图冲上来抢夺，“你在破坏文物！这是犯罪！”
萧默抬起眼皮，看了陆沉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怒火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冷漠。
就像看着一只蝼蚁在暴雨中挣扎。
陆沉僵在原地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，却发不出任何指令。
他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那不是恐惧对手，而是恐惧未知。
萧默的手指动了。
拇指指甲轻轻刮过那道“死结”。
咔嚓。
一声极轻微的脆响。
在寂静的预备区里，这声音如同惊雷。
壶身上的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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