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疗养院斑驳的窗玻璃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任远坐在一张掉漆的铁皮沙发上,手里捏着那枚黑色的芯片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他面前是一台老旧的台式电脑,屏幕泛着幽蓝的光。
这是他在逃离写字楼后,唯一的避难所。
也是他确认真相的最后战场。
曹振宇此刻应该正在赵总的私人会所里庆祝胜利吧?
那个穿着定制西装、嘴角挂着施舍般微笑的男人,大概正摇晃着红酒杯,嘲笑任远的狼狈。
但任远没空去想这些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的进度条。
百分之十。
百分之三十。
音频文件正在解码。
父亲的声音即将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,不再是片段,而是完整的录音。
如果录音证实了父亲的共犯身份,那么任远这十年隐忍换来的“清白”,将彻底崩塌。
他将不再是一个受害者,而是一个罪人的儿子。
这个认知像冰碴子一样,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但他必须看。
为了林婉,为了公司,也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。
哪怕这个交代是毁灭性的。
进度条跳到百分之百。
波形图展开。
任远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,微微颤抖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,震得桌上的茶杯晃了晃。
他按下了空格键。
电流声过后,父亲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「……这笔钱不能要。这是卖命的钱……」
紧接着,是年轻时的赵总,语气冷漠而傲慢。
「老任,你以为你是谁?当年如果不是我替你摆平那场事故,你现在已经在监狱里了。」
任远闭上眼睛,呼吸停滞。
果然。
父亲不是无辜的旁观者。
他是参与者。
是洗白资金的共犯。
所谓的“隐忍”,不过是赎罪。
所谓的“背叛”,不过是清理门户的前奏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:赵总。
任远睁开眼,眼神变得冰冷。
他没有立刻接听,而是看向电脑屏幕。
录音还在继续。
赵总年轻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「你儿子很聪明,像你。但也像你一样,太天真。」
「他想查清真相,却不知道真相本身就是枷锁。」
「让他来找我吧。或者,让林婉替他死。」
任远猛地挂断电话。
心脏剧烈跳动,仿佛要撞碎肋骨。
他抓起外套,冲出房间。
疗养院的走廊昏暗潮湿,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。
他要去找林婉。
不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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