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天际,沉闷得像是在云层深处碾碎了一块巨石。
暴雨将至,空气里的湿度瞬间攀升,黏腻地贴在VIP会议室巨大的落地玻璃上。
任远坐在长桌尽头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面前的桌上,摊开着一份《离婚协议书》和一份《股权转让意向书》。
纸张洁白刺眼,边缘锋利,仿佛随时准备割破任何试图触碰它的手指。
林婉站在桌侧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意向书的副本。
她的指甲深深嵌入纸页,指节泛白,原本精致的妆容下,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败。
曹振宇则瘫坐在对面的皮椅上,刚才那支万宝龙钢笔留下的墨渍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他昂贵的定制西装裤脚旁。
他不敢动,连呼吸都刻意压到了最低。
“任远,你赢了这一局。”
曹振宇的声音沙哑,带着某种破罐子破摔的颤音。
他抬起手,想要整理一下歪斜的领带,却发现手指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。
那条爱马仕丝绸领带,此刻松垮地垂在胸前,像一条被抽去脊梁的蛇。
“但这改变不了什么。”
林婉突然开口,声音尖利,却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哭腔。
她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死死盯着任远。
“赵总已经决定了,你的公司必须剥离核心资产,否则……”
“否则什么?”
任远打断了她。
他的声音不大,甚至没有提高半分音量。
但每一个字,都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,冰冷、坚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闷雷声,一下又一下,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任远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。
屏幕微光亮起,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。
他没有看屏幕上的内容,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玻璃表面。
“林婉,你以为你在帮谁?”
任远缓缓说道。
他的目光越过林婉,落在曹振宇那张惨白的脸上。
“曹振宇挪用公款填补亏空的那笔钱,来源不是赵总的私人账户,而是‘宏达信托’的海外基金。”
这句话一出,林婉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曹振宇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,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宏达信托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,仿佛听到了某种来自地狱的审判。
任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神情。
“我知道的不止这些。”
任远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。
上面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的摘要,标题赫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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