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终于砸了下来。
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，像某种急促的鼓点敲在落地窗上，紧接着便是倾盆之势。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，将窗外CBD璀璨的霓虹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而扭曲的光斑。
VIP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被这骤变的天气抽干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那令人烦躁的低鸣。
任远坐在那张长桌的尽头，背挺得笔直。他面前摊开着一份《离婚协议书》，纸张洁白刺眼，像是一张等待审判的判决书。
林婉站在桌边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协议的一角。她的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指节微微颤抖。她试图用这种姿态来掩饰内心的慌乱，但那双眼睛却不敢再看任远，而是频繁地瞥向站在一旁的曹振宇。
曹振宇正低头整理袖口。
那是一套剪裁考究的意大利定制西装，面料泛着低调的光泽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从容，仿佛在告诉所有人：即便面对一个落魄的前夫，他也拥有绝对的掌控力。
“别浪费时间了。”曹振宇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，“赵总那边还有会议，我没空陪你玩过家家。任远，签了字，拿着你应得的——虽然少得可怜，但至少够你找个地方躲起来哭一场。”
他说完，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旋开的声音清脆悦耳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将钢笔轻轻放在协议书的签名栏旁，笔尖指向那个空白处，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。
“现在，”曹振宇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那股混合着昂贵香水和雪茄的味道扑面而来，“让我们看看，你的‘尊严’值多少钱。”
任远没有动。
他甚至没有看那支钢笔一眼。
他的目光穿过曹振宇那张充满优越感的脸，落在了窗外那片混沌的雨幕上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电话那头那个被称为“老鬼”的人只说了一句：“明白。十分钟内，给您结果。”
十分钟，刚好够让一座城市的权力版图发生一次微小的偏移。
任远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不是短信，也不是微信，而是一个简单的语音备忘录提示音。
他拿起手机，拇指悬停在播放键上。
林婉注意到了这个动作，眼中闪过一丝讥讽。“怎么？还在等你那些所谓的兄弟给你打气？还是说，你想听听他们是怎么嘲笑你的？”
曹振宇冷笑一声，重新靠回椅背，翘起了二郎腿。“任远，时代变了。以前你在地下金融圈呼风唤雨，那是十年前的事。现在，你只是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穷光蛋。赵总之所以让你留在这里谈判，是出于怜悯，而不是尊重。”
“怜悯？”任远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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