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密门合拢的闷响,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田默的耳膜上。
房间里没有风,只有液泵低频的嗡嗡声,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淡绿色的营养液里,林婉悬浮着。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血管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青紫色,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地图。
田默一步步走近。
他的右手还在滴血,那是刚才为了开门硬生生砸碎指骨留下的代价。此刻,那只手垂在身侧,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,每一次抽搐都带来钻心的剧痛。但他感觉不到疼,因为更深的寒意正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他看到了林婉胸口的接口。
那根黑色的粗电缆,不是插进去的。它是长进去的。肉芽组织与金属线缆纠缠在一起,已经形成了新的共生关系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。
不是广播。是立体声,环绕着整个机房。
田默猛地抬头。
在服务器上方的阴影里,程肃站在那里。他穿着那件笔挺的黑色制服,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电脑。他的脸上没有愤怒,也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“程肃。”田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别紧张,田先生。”程肃微微欠身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招待一位贵宾,“我只是来见证奇迹的诞生。”
田默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。
`Memory Upload: 92% Complete.`
进度条还在跳动。
“早上八点前,”田默简短地说,“我要她下来。”
程肃笑了。那笑容很浅,嘴角勾起一个礼貌的弧度,但眼神冰冷如刀。
“她下不来。”程肃抬起手指,轻轻点了点平板屏幕,“或者说,她不想下来。”
“她在哪?”田默问。
“ everywhere.”程肃张开双臂,仿佛在拥抱整个房间,“你看,这就是‘大清洗’的真正意义。我们不是在删除数据,我们是在升华。”
他走到控制台前,指尖划过一行行代码。
“林婉发现了系统的Bug,那个关于‘冗余数据回收’的逻辑漏洞。她没有举报,因为她知道举报没用。于是,她选择了另一种方式——自我献祭。”
田默的瞳孔收缩。
“献祭?”
“是的。”程肃转过头,眼神中带着一种病态的虔诚,“她自愿成为了核心的一部分。她的意识被拆解,分散在城市电网的每一根导线里。她是现在的交通灯,是供暖站的温控器,是地铁的信号源。”
田默感到一阵眩晕。
如果这是真的,那么今天早上通过闸机的那个“林婉”,根本不是林婉本人。
那是一个仿生人偶。一个由死人肌肉和活人神经拼接而成的傀儡。而真正的林婉,已经变成了这座城市冰冷的血液。
“所以……”田默握紧了拳头,尽管右手废了,左手却死死攥住了那张染血的残片,“早上的打卡记录,是用谁的身体走的?”
程肃没有直接回答。他按下了一个按钮。
周围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广播里传来了声音。
那不是机械的合成音,而是林婉的声音。温柔,坚定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*“默哥,如果你听到这个,说明你已经找到了这里。”*
田默浑身一震。
*“不要试图唤醒我。一旦我的意识脱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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