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砸在隔离闸门上的声音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铁皮。
田默靠在生锈的管道壁上,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。神经断裂处的灼烧感已经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木。那只手再也无法进行精细操作,连握紧一把螺丝刀都显得笨拙。
但他不需要精细。
他需要的是暴力。是撕碎。是破坏。
面前的AR导航屏幕上,那个白色的对话框依然悬浮在半空。
`[System Alert]`
`检测到操作员心跳频率与用户 [Lin Wan] 一致。`
`是否确认继续同步?`
`Yes / No`
红色的代码在视野边缘疯狂跳动,像是在嘲笑他的犹豫。
田默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左手,从怀里掏出那张“第7号废弃规则残片”。
它不再是一角废纸。经过六次拼贴、撕扯、揉碎又重组,这张泛黄的纸片如今完整得令人窒息。上面用黑色宋体字打印着核心逻辑:`Rule-709: 冗余数据物理格式化协议`。而在纸张的最下方,有一行被血渍浸透的小字,那是林婉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`别怕,默哥。我在下面等你。`
田默的手指摩挲过那行字。粗糙的纸面摩擦着指腹,带来一丝真实的触感。
他看向屏幕。
如果选 Yes,系统将把他的生物特征与林婉绑定。这意味着他将被视为“已清除”状态的延伸,一个幽灵。系统会忽略他的入侵行为,因为系统在清理自己的“尸体”。
如果选 No,他将只是一个普通的违规闯入者。程肃的清道夫部队会把他撕成碎片。
田默嘴角微微抽动。
他没有按 Yes,也没有按 No。
他用那只失去知觉的右手,狠狠地拍在了屏幕下方的物理确认键上。
砰。
一声闷响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,随即黑屏。
`Error: Input Conflict.`
`Bypassing Authentication...`
`Identity: Lin Wan (Status: Pending Deletion).`
`Access Granted.`
隔离闸门发出一阵沉重的轰鸣。液压杆松动,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一股陈腐的空气扑面而来,混合着臭氧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甜味。
田默跨过门槛。
身后的闸门重重关闭,将酸雨的声音隔绝在外。
这里不是机房。
这是一座坟墓。
走廊两侧的墙壁上,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黑色的服务器机柜。但不同于普通数据中心的光鲜亮丽,这里的机柜表面布满了腐蚀性的斑点,像是被强酸长期浸泡过。每一台机柜的散热口都在向外喷吐着白色的雾气,那不是水蒸气,而是冷却液挥发后的残留物。
田默警惕地扫视四周。
光线昏暗,只有机柜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红光,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他沿着走廊向前走去。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地面上,脚下传来黏腻的触感。
突然,一阵机械运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。
咔哒。咔哒。咔哒。
那是齿轮咬合的声音。沉重,缓慢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。
田默停下脚步,身体紧贴墙壁,眼神锐利地锁定声音的来源。
三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。
它们穿着标准的清洁工制服,灰色的布料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。但它们的面部没有五官,只有一块光滑的黑色金属板,上面镶嵌着一对猩红的电子眼。
清道夫。
程肃释放的清理专员。
它们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在等待指令。
田默深吸一口气,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铁锈味。
他知道这些机器的构造。它们是旧时代的垃圾回收机器人,被重新编程,植入了最新的清除算法。它们没有情感模块,不会恐惧,不会犹豫。它们只会执行一条指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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