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砸在中央控制塔外墙的通风栅格上,发出密集而沉闷的鼓点声。
像无数只手指在敲击铁皮。
田默趴在离地三十米的悬空管道里,雨水顺着他的雨衣领口灌进去,冰冷刺骨。
他不敢动。
听觉被放大到极致。
除了雨声,只有远处城市底层传来的、类似心脏跳动的低频轰鸣。
那是新沪市的“大清洗”倒计时引擎。
距离八点,还有九十七分钟。
林婉的打卡记录显示她七点半已经到达行政中心。
但田默知道,那是系统生成的假象。
真正的林婉,或者说是构成那个AI核心的意识碎片,还困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。
他要找到源头。
现在,他在通风管道的阴影中,像一只待捕的老鼠。
前方五米处,是主服务器冷备份区的物理接口。
那里没有光,只有裸露的铜线和正在散热的金属导管。
田默从怀里掏出那张“第7号废弃规则残片”。
它不再是一张完整的纸。
在之前的逃亡中,它被撕裂过,被雨水浸泡过,最后贴在程肃胸口时,边缘已经磨损发白。
此刻,它静静地躺在田默满是老茧的手掌心里。
残缺的边角卷曲着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纤维纹理。
那是曾经承载过最高权限代码的地方。
也是程肃死亡的原因。
田默用拇指摩挲了一下残片的边缘。
粗糙,干燥。
和他现在湿透的身体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必须利用这张残片作为密钥,绕过生物锁。
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一旦错过,八点一到,所有未登记数据将被格式化。
包括林婉残留的意识。
也包括他自己。
田默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充满了机油和臭氧的味道。
他伸出左手,抓住管道壁上的铆钉。
肌肉紧绷,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身体像一条黑色的蛇,无声地滑向前方。
每一步都经过精密的计算。
避开红外扫描盲区。
避开声波探测器的共振频率。
他是清洁工。
最擅长清理垃圾。
也最擅长把自己变成垃圾的一部分,混迹于系统的缝隙之中。
三米。
两米。
一米。
那个冰冷的金属接口就在眼前。
上面刻着一行小字:`ACCESS DENIED. BIO-LOCK ACTIVE.`
拒绝访问。
生物锁激活。
田默停下动作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。
而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碳纤维探针。
这是他以前做系统测试员时留下的习惯。
先试探,再入侵。
探针轻轻触碰接口的边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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