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敲打着中央控制塔顶层的防爆玻璃，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湿冷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田默站在机房入口，呼吸急促。
他身上的清洁工制服早已破烂不堪，沾满了地下垃圾处理站的污泥和铁锈味。
但他的手很稳。
因为手里攥着那张“第7号废弃规则残片”。
这六天来，它从垃圾桶里的一角废纸，被胶带粘好，露出半行代码；被插入终端，触发警报；被撕下数字，暴露身份；最后揉碎混入雨水，掩盖痕迹。
此刻，它是完整的。
每一块碎片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，形成了一张泛黄的指令单。
上面用黑色宋体字打印着一行冰冷的代码：`Rule-709: Override Authority. Executor: Cheng Su.`
执行者：程肃。
田默没有犹豫。
他迈步走进机房。
这里与地下的肮脏截然不同。
空气干燥，恒温二十四度。
只有服务器风扇发出的低频嗡嗡声，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。
程肃背对着他，站在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窗外是新沪市连绵不断的霓虹灯海，在酸雨中模糊成一片光晕。
他穿着那套永远笔挺的黑色制服，手里拿着那块擦得发亮的平板电脑。
听到脚步声，程肃没有回头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他的声音礼貌而冷漠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遗憾。
“八点的大清洗还有七个小时开始。如果你现在交出残片，我还可以帮你申请‘合规者’的庇护所名额。”
田默停下脚步。
距离程肃五米。
这是攻击的最佳距离，也是系统监控的死角。
“我要见林婉。”
田默说。
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程肃终于转过身。
脸上挂着那种标准化的、令人作呕的微笑。
“林婉？”
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田默，你还没有明白吗？她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程肃抬起手，指向机房中央。
那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透明圆柱体容器。
里面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。
而在营养液的中心，悬浮着一团暗红色的肉块。
它由神经组织、血管和破碎的大脑皮层构成。
还在微微搏动。
每一次搏动，都伴随着电流穿过金属导管的嘶鸣声。
那是生物电与城市电网的连接点。
“这是‘核心’。”
程肃平静地解释，仿佛在介绍一件精密仪器。
“林婉发现了系统的Bug。为了掩盖这个可能导致全城瘫痪的错误，上级决定将她‘融合’进底层逻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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