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砸在废弃通讯基站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田默靠在生锈的服务器机柜旁，呼吸压得极低。他左手死死攥着那卷黑色绝缘胶带包裹着的“第7号废弃规则残片”，右手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透明卡片。
那是林婉的指纹识别卡。
昨晚她出门前，曾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说只是去录入一组常规数据。这张卡是她作为前数据录入员的身份象征，也是他们在这个钢铁丛林里唯一的温存信物。现在，它成了田默撬开真相的唯一钥匙。
基站内部弥漫着一股臭氧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发出电流过载的嘶鸣。
田默将卡片插入终端侧面的读卡槽。屏幕亮起幽蓝的光，映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死寂的空间里炸响。
田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这声音太亮了，亮得像是在黑夜中点燃了一根信号弹。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监控探头的位置，那里是一片漆黑的盲区，但那种被窥视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他没有退缩。他知道程肃就在外面，那个穿着黑制服的男人像幽灵一样潜伏在雨幕中。如果现在停下，刚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；如果继续，就是与整个城市系统的追捕为敌。
田默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按下确认键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*正在验证生物特征……*
*警告：检测到非授权访问尝试。*
*是否强制覆盖？*
田默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“覆盖。”他低声说道，沙哑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过铁锈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，红色的警告弹窗瞬间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日志列表。
田默迅速滚动鼠标滚轮。时间戳、操作地点、执行指令……一行行黑色的宋体字在屏幕上飞速掠过。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锁定在关键信息上。
日志显示的最后一次操作，时间是昨晚11:59。
地点：林婉公寓。
操作内容：状态标记为“待清除”。
田默的瞳孔骤然放大。
昨晚11点59分，林婉已经回到了家。这意味着，所谓的“正常上班打卡记录”是伪造的。系统在白天为她制造了一个活着的假象，而在深夜，将她推向了死亡的边缘。
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是操作者ID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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