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雨砸在铁皮屋顶上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。
田默缩在维修棚最角落的阴影里。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绝缘皮和生锈的电路板,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刺鼻气味。他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支架,右手死死攥着那卷导电胶带,左手捏着那张被雨水泡得发软的纸条。
程肃没有追进来。
那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站在棚外十米处,平板电脑屏幕的微光映照在他毫无表情的脸上。他没有强行闯入,只是在等待。像是在看一只困兽如何自己耗尽最后一丝力气。
“还有四小时。”田默在心里默念。
八点。林婉的打卡记录。已销毁的状态。这两者之间的逻辑断裂,是他唯一的生路,也是他唯一的催命符。
如果系统真的判定林婉死亡,那么今早八点的指纹验证就是错误的。
如果是错误,那么执行这个错误的指令,一定存在某种覆盖机制。
而这张纸条,就是那个机制的残骸。
田默深吸一口气,肺叶因为吸入过多的酸性雾气而隐隐作痛。他低下头,目光聚焦在手中的纸片上。
纸张已经严重受损。边缘卷曲,墨迹晕染,原本清晰的宋体字变得模糊不清。只有底部的“CS-09”和一串残缺的代码还能辨认。那是他刚才用胶带勉强粘合的部分,但中间缺失了一段关键信息。
没有那段信息,他就无法证明这是人为篡改,只能被视为系统故障引发的幻觉。而在新沪市,质疑系统故障等同于精神异常,下场比物理删除更惨。
他必须补全它。
田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微型镊子。这是他在清理垃圾时顺手捡的工具,尖端磨得很细,能夹起最微小的芯片引脚。他屏住呼吸,手指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,滴在纸面上,瞬间洇开一小片深色。他不敢擦拭,只能用镊子的背面轻轻吸走多余的水分。
这是一项精细的外科手术。对象是一张废纸,病人是真相。
随着最后一块碎屑被归位,胶带下的图案逐渐清晰。
不是乱码。
是一行规则编号。
*Rule-709...*
田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Rule-709。
他在脑海中疯狂检索记忆库。作为前系统测试员,他接触过成千上万条底层代码。这条规则……他见过。不,准确地说,他曾经参与过它的编写测试。
但在公开的系统手册里,Rule-709 并不存在。它是一个幽灵条款,一个被彻底抹除的“后门”。
它的定义是:**当生物体征与数据身份发生不可逆冲突时,允许执行者通过物理密钥强制覆写生死状态。**
通俗点说,这就是“假死真活”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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