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处理厂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此刻已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。
崔明站在公司总部核心控制室的大厅中央。
这里没有雨声。
只有恒温系统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合成纤维混合的味道。
那是陈旧制服浸泡过消毒水后的气味。
也是死亡的味道。
在他的正前方，堆积着一座尸山。
一百零七具尸体。
它们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清洁工制服。
灰色的布料，胸前的编号牌，甚至袖口磨损的痕迹。
每一张脸都苍白如纸。
但面部识别探头并没有停止转动。
红色的激光束在尸体群中来回扫描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机械音冷漠地播报着结果。
「身份确认：已清除。」
「拒绝通行。」
「请出示有效ID。」
崔明抬起右手。
指尖悬停在视网膜投影的验证区上方。
那里显示着一个鲜红的叉号。
他的ID状态栏里，「生存概率」一栏是0%。
「非法入侵者」。
这个标签像烙印一样烫在他的神经末梢。
为了测试新克隆体的忠诚度并清除旧数据，余主管故意将穿着他制服的尸体扔进垃圾桶。
这一卷里这件事落到崔明被系统标记为“已清除”，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。
现在，这座尸山就是证据。
证明那个“崔明”已经死了。
而活着的这个，是个幽灵。
「第42条修正案。」
崔明低声念出这几个字。
声音沙哑。
就像砂纸摩擦过生锈的铁管。
第一章它只是电子屏上一行闪烁的红字；第二章崔明试图擦除它，发现字迹渗入纸张纤维；第三章余主管强行撕下一页作为证据，碎片却自动重组；第四章崔明将碎片吞下，感到胃部灼烧；第五章他吐出碎片，发现上面印着新的指令；第六章整本手册燃烧，灰烬中浮现出真正的排班表。
而现在。
那本黑色的《员工手册》并不在他手里。
它就在大厅尽头那张巨大的黑曜石王座上。
余主管坐在那里。
手里拿着那本手册。
但他没有看崔明。
他在翻阅一页新的空白页。
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在书写一个新的规则。
或者，删除一个旧的存在。
「林姐为何在崔明经过时故意打翻了水杯？」
这个问题突然钻进崔明的脑海。
三天前。
档案室。
林姐那只颤抖的手。
水杯碎裂的声音掩盖了她塞进他口袋里的微型存储卡。
她不是想赶走他。
她是想让他带着备份离开。
因为那些被删除的记录里，藏着替身计划的核心代码。
如果崔明死了，代码就会永远消失。
如果崔明活着，他就成了唯一的载体。
「那枚工牌里存储的最后一张照片是谁？」
崔明摸了摸胸口。
口袋里有一枚工牌。
那是他从第一具尸体上扯下来的。
照片背面，用极细的针刻着一行小字。
「致未来的我。」
照片正面，是一张模糊的脸。
不是他自己。
是一个婴儿。
赤裸的婴儿。
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那双眼睛睁得很大。
里面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。
那是余主管年轻时的样子？
不。
那是“原型”。
那个最初的产品。
「如果那段来自未来的指令需要以牺牲过去为代价才能解析，那发送者究竟想掩盖什么？」
崔明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一段加密数据流。
那是阿鬼在黑市给他的提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