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废弃处理厂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。
崔明靠在地下诊所冰冷的金属墙上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冷汗，滑进领口。这里没有灯光，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幽绿的微光，像某种深海生物的眼睛。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生锈铁器的味道，刺鼻得让人想吐。
他需要验证一件事。
昨晚那个穿着他制服的尸体，面部识别数据和他完全一致。这不是巧合，是系统层面的“覆盖”。如果阿鬼能取出尸体颈后的生物芯片，就能证明那具尸体的DNA序列与现在的他存在微小差异——那是克隆体与原生体的区别，或者是……备份与主文件的区别。
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。
阿鬼坐在阴影里的手术台前，手里摆弄着一把骨锯。他穿着一件沾满暗褐色污渍的手术衣，眼神阴郁，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听到动静，他没有抬头，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的椅子。
「坐。」阿鬼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，「你身上的血腥味太浓了，会干扰我的仪器读数。」
崔明没有坐。他走到手术台边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袋，里面装着从那具尸体上割下的一小块皮肤组织。「帮我验一下这个。我要看它的端粒长度，还有芯片序列号。」
阿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密封袋看了两秒，然后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。他把骨锯扔回托盘，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「我不接这种单子。」
「为什么？」崔明的声音很稳，尽管他的手在微微颤抖，「我知道你有办法绕过公司的监控扫描。」
「不是能不能的问题，是敢不敢的问题。」阿鬼站起身，绕过手术台，一步步逼近崔明。他身上那股霉味扑面而来，「那块皮肤上有‘公司’的加密标记。那是‘替身计划’的高级别隔离协议。一旦我读取数据，不仅我会死，整个地下诊所都会变成火海。」
崔明眯起眼睛。他在赌。赌阿鬼对技术的渴望胜过对死亡的恐惧，或者赌阿鬼手里有别的筹码。
「余主管已经把我标记为‘已清除’。」崔明压低声音，「我现在是个死人。如果你不帮我，我也活不过今晚。与其一起死，不如看看这所谓的‘加密标记’到底藏着什么秘密。」
阿鬼停住了脚步。他歪着头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残值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不是一个人，是一群全副武装的安保队员。靴底敲击地面的节奏整齐划一，伴随着电磁步枪充能的嗡嗡声。
「他们来了。」阿鬼的脸色变了，原本戏谑的表情瞬间凝固，「余主管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。」
崔明心中一沉。余主管知道他会来这里？
不对。
记忆回溯到几分钟前。当他推开地下档案室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门锁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。而在那之前，他在走廊里遇到林姐。林姐看到他时，眼神闪躲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工牌挂绳。
林姐负责封锁入口。她没有报警，也没有阻拦。她甚至特意调整了监控探头的角度，让红外扫描盲区覆盖了通往地下诊所的路径。
余主管之所以知道崔明会出现在这里，不是因为追踪信号。而是因为有人为他打开了路。
「林姐背叛了我？」崔明喃喃自语。
「别管那些了！」阿鬼一把抓住崔明的胳膊，力气大得惊人，「跟我走！后巷有个排污口，虽然臭了点，但能避开热成像。」
两人冲向后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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